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上海外滩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某种巨兽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黄浦江畔的辅路上,车身周围是望不到头的车龙。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刺眼的血海,将车内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车厢内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刮器偶尔划过玻璃发出的单调摩擦声,以及窗外雨水猛烈拍打车窗的轰鸣。
钟凛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看前方拥堵的道路,目光却透过前挡风玻璃,落在副驾驶座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苏晚睡着了。
刚才那场宴会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,从范思远那令人作呕的试探,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毁协议,再到最后那个近乎越界的擦拭动作。
她一直绷着一根弦,直到坐上这辆车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嘈杂,那根弦才终于松垮下来。
此刻,她的头歪向一侧,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,熨帖在他冰冷的皮肤上。
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,混杂着车内皮革和烟草的味道,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危险的张力。
按照《艺人行为守则》第42条的规定:
“在非私人场合及非紧急避险情况下,双方不得有超过社交礼仪限度的肢体接触,尤其禁止在媒体镜头或公共视野下产生任何暧昧暗示。”
刚才在宴会厅,他单膝跪地擦拭她脸颊的行为,已经严重违规。
如果当时有记者拍下这一幕,或者范思远拿出备份的合同进行比对,他们面临的将是巨额违约金,甚至是钟氏集团股价的崩盘。
但现在,在这辆封闭的车里,在这漫天的暴雨中。
这条规则,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钟凛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想动,想拉开距离,恢复那个冷静自持、公事公办的未婚夫形象。
可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迟迟没有移开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熄灭。
林特助最后的信号中断后,再无音讯。
但他知道,范思远手里那份备份合同,一定藏着致命的杀招。
也许上面写着更苛刻的条款,也许藏着足以让苏晚身败名裂的秘密。
无论是什么,他都必须在今晚之前解决。
或者,彻底掀翻这张桌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。
就在这时,苏晚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,指尖紧紧扣住那块丝绸布料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执着。
钟凛垂眸,看着那只苍白纤细的手。
袖口内侧,那片紧贴着皮肤的丝绸上,那股茉莉花香似乎更浓了一些。
那是他特意留下的痕迹。
是他无声的证明。
证明他不是那个只会遵守规则的机器。
证明他是那个愿意为她打破一切禁忌的男人。
他缓缓抬起手,想要抽回衣袖。
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,停住了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背上凸起的骨节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可能是刚才混乱中被酒杯边缘划伤的。
很轻,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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