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主桌是一张长八米的黑檀木圆桌。
桌面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灯光碎成千万片，落在乔兰那张涂满粉霜的脸上。
此刻，她的脸色是红的。
不是害羞的红，而是愤怒充血的红。
她死死盯着面前的《股权转让意向书》。
那份文件被李秘书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翘起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耳光，扇在乔家所有人的脸上。
乔兰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金镯子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她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一点点碾碎。
“阮默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乔兰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她指着那叠文件，浑身颤抖。
“这是绑架！是商业诈骗！”
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举着手机偷拍。
这些眼神让乔兰感到窒息。
她是江城的名媛，是乔家的女主人。
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？
阮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。
那双戴着袖扣的手，插在西装裤袋里。
袖扣是黑色的，深邃如夜。
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：阮氏控股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个诅咒，又像是一个审判。
阮默缓缓伸出手。
他没有去拿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。
那是另一份文件。
《酒店债务重组及担保责任豁免确认书》。
他将复印件轻轻放在原文件旁边。
两张纸并排而立。
一张是生路，一张是死路。
“乔阿姨，”
阮默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签字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简洁，冷酷，不容置疑。
乔兰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阮默会这么直接。
她原本以为，还要经过一番拉扯，一番讨价还价。
毕竟，她是长辈。
毕竟，雅雅是他的妻子。
哪怕是为了女儿的面子，他也该给个台阶下。
但阮默不给。
他连一个台阶都没留。
“我不签！”
乔兰猛地后退一步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瞪着眼，试图用气势压住阮默。
“我是乔雅的亲妈！我养了她二十多年！”
“你想让我签这种卖身契，门都没有！”
“除非你跪下来求我！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位高高在上的岳母，竟然说出这种话。
这是在逼宫吗？
还是在羞辱女婿？
赵总缩在角落里，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慌得不行。
如果乔兰不签字，这笔账就要算到他头上。
他曾经为了掩盖亏损，向乔兰行贿。
那些账目，现在全在阮默手里。
一旦闹大，他不仅要把钱吐出来，还得坐牢。
不行。
不能让她胡闹下去。
必须稳住局面。
赵总颤巍巍地从角落爬了起来。
他的膝盖有些发软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。
他走到主桌前，噗通一声跪下了。
这一跪，砸碎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阮总……阮爷……”
赵总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满是谄媚和恐惧。
他抱住阮默的腿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。
“求您高抬贵手！酒店只是暂时周转困难！”
“只要宽限三天！就三天！”
“我一定把窟窿补上！一定！”
泪水混着鼻涕，滴在地板上。
赵总像个乞丐，毫无形象可言。
宾客们的目光变得更加鄙夷。
刚才还在吹捧赵总是商界精英的人，现在纷纷别过头去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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