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。
外门仓库区的空气像是一锅煮烂的浓粥，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邓蛮缩在堆积如山的废弃法器零件阴影里，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但怀里的东西，却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块。
那是他用三个月俸禄换来的锈剑。
此刻，它不再安静。
剑身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，频率极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狭窄的剑鞘里疯狂撞击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次震动，都顺着邓蛮的手臂经脉，直冲心脏。
那种感觉，不像是在握着一把剑，更像是在攥着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别闹……”
邓蛮低声急促地咒骂了一句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裤缝，指尖用力掐进肉里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掌心的灼热。
他必须弄清楚原因。
日落之前，如果这把剑再发出异响，或者灵力波动失控，他就完了。
今天是大日子。
所有外门弟子都要来兑换下个月的灵石。
执事薛崇山会亲自巡视，逐一核对装备登记册。
任何一点异常，都会被记录在案。
一旦上报，不仅俸禄扣光，还会被怀疑偷窃宗门机密。
对于底层弟子来说，这就是逐出青云宗的死罪。
突然。
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响起。
滋——
就像指甲用力刮过黑板，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炸开。
邓蛮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缩。
这声音太清晰了。
在这堆满金属碎片的仓库区，这点声音足以引起注意。
他猛地捂住剑柄，身体蜷缩得更紧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。
与此同时，不远处的通道口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是薛崇山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，腰间挂着黑玉令牌的男人。
他手里总是拿着一本名册，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得像鹰。
邓蛮透过零件缝隙，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布鞋停在几米外。
接着，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。
“执……执事大人，小的只是捡了点废铁，想回去打磨打磨……”
是赵四。
那个平时喜欢碎碎念，只想混日子的赵四。
薛崇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。
邓蛮屏住呼吸，掌心渗出了冷汗。
他知道，赵四完了。
或者说，赵四成了薛崇山发泄怒火的靶子。
就在刚才，锈剑的那声异响，似乎引来了某种共鸣。
邓蛮能感觉到，怀里的剑变得更加兴奋，甚至有一丝贪婪的吸力，试图从周围抽取微弱的灵气。
这种感觉让他恶心，又让他恐惧。
“妖术。”
薛崇山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看赵四，而是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这片阴暗的仓库区。
“赵四，你手中的废铁，为何会有灵光流转？”
赵四吓得脸色惨白，颤抖着举起手中那块并不起眼的铁片。
“不……不是啊！大人，这只是普通的生铁……”
“普通生铁不会发热。”
薛崇山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他抬起手，腰间的黑玉令牌微微亮起一道红光。
那光芒很淡，但在昏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邓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清了。
当黑玉令牌的红光照在那块废铁上时，废铁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符文。
虽然转瞬即逝，但他看见了。
那符文的形状，和他掌心那道剑形红痕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难道……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。
薛崇山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。
他似乎并不在意赵四是否真的使用了妖术。
他在寻找别的什么东西。
那股低语声，再次在邓蛮脑海中回荡。
这一次，更加清晰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指向薛崇山。
邓蛮猛地意识到，自己怀里的锈剑，并非只是在震动。
它在进行某种“链接”。
通过刚才那声异响，以及薛崇山令牌上的红光，锈剑捕捉到了某种气息。
那是封印的气息。
也是钥匙的气息。
“搜。”
薛崇山吐出这一个字。
两名护卫立刻上前，粗暴地翻找赵四的储物袋。
与此同时，薛崇山的目光开始移动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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