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崇山没有立刻转身。
那声冷哼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，像是某种余韵，久久不散。
邓蛮背对着他，脊背僵硬如铁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道浑浊却锐利的目光，并没有离开自己的后背。
就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正顺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上爬行，鳞片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寒意。
“慢着。”
薛崇山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语调依旧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的钉子。
邓蛮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用余光瞥向身后。
薛崇山手里的那本名册合上了。
黑玉令牌在腰间轻轻晃动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老夫刚才说，那是废铁。”
薛崇山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但在邓蛮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“可你腰间的布袋，为什么在抖？”
邓蛮的手指死死扣住裤缝。
指甲嵌入肉里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因恐惧而紊乱的灵力流动。
“回执事……”
邓蛮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是热的。”
“这仓库闷热，弟子体质虚寒，一时受不住这股邪气，这才手脚发软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眼神低垂，不敢直视薛崇山的眼睛。
这是一种示弱。
也是一种赌注。
赌薛崇山这种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修士，不屑于和一个蝼蚁计较。
薛崇山沉默了。
仓库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，和角落里老鼠窜动的细微声响。
邓蛮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在等。
等薛崇山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那把锈剑再次异动。
就在这时。
怀中的布袋里，传来了一阵异样的震动。
不是之前的低频嗡鸣，而是一种更加尖锐、更加急促的震颤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里面挣扎。
邓蛮的心沉了下去。
该死。
这把剑，似乎并不安分。
它感应到了薛崇山身上的威压，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。
“哦？体虚寒？”
薛崇山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既然体虚寒，为何老夫走近时，你身上的汗味，反而更浓了？”
话音未落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。
邓蛮的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稳住身形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入眼中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能擦。
也不能退。
一旦后退，就是心虚。
一旦心虚，就是死罪。
“执事明鉴。”
邓蛮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。
“弟子今日领俸禄，多买了些辟谷丹，许是丹药燥热，这才……”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薛崇山眯起眼睛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在审视。
不是在听解释，而是在看穿谎言背后的真相。
邓蛮感到怀中的锈剑震动得更加剧烈。
那股力量正在冲击他的经脉，带来阵阵剧痛。
他在忍耐。
他在等待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薛崇山转移注意力的机会。
就在薛崇山即将开口追问的瞬间。
旁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邓蛮心中一动。
他装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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