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邓蛮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腰间的布袋沉甸甸地坠着。那把锈剑就在里面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隔着粗布烫着他的侧腰。
刚才薛崇山的手指按在布袋上时，那一瞬的灵力探测虽然被邓蛮用极微弱的凡铁气息掩盖了过去，但邓蛮知道，对方没走远。
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，还贴在脊背上。
“呼……”
邓蛮低声吐出一口浊气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尖，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，让他不至于因为体内翻涌的剧痛而失态。
他必须在这里待够半个时辰。
这是规矩。领取俸禄后的弟子，若需登记装备损耗或更换，必须在仓库区停留至少一刻钟，以示清白，防止有人将未登记的私藏法宝混入日常用品中带出宗门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，这是繁琐的流程。
但对于邓蛮来说，这是生死攸关的缓冲期。
体内的经脉还在抽搐。刚才为了压制锈剑初次觉醒的躁动，他强行逆转了周天三圈。那股霸道的力量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的血管里来回拉扯。
每一下跳动，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。
“嘶——”
邓蛮咬紧牙关，眉头紧锁成川字。他不能揉肚子，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在外门执事眼里，任何非正常的肢体语言，都是心虚的证明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。
赵四低着头，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木箱，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匆匆走过。他的脚步很轻，生怕踩到地上的灰尘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瞥向四周。
邓蛮认得赵四。外门出了名的软骨头，平时最爱捡些边角料倒卖，胆子小如鼠。
此刻，赵四显然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抑。
薛崇山并没有离开。
邓蛮透过货架缝隙，看到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身影正站在仓库入口处的阴影里。薛崇山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名册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黑玉令牌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什么猎物自投罗网。
邓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试探。
刚才的触碰，根本不是为了检查装备是否完好。那是薛崇山在测试邓蛮的反应速度、肌肉张力，以及最核心的——灵力的波动频率。
如果邓蛮当时稍微紧张一点，或者体内灵力有一丝紊乱，薛崇山就能察觉到这把“废铁”有问题。
好在，邓蛮赌对了。
他用三个月的俸禄换来的这把锈剑，虽然刚刚觉醒，但其本质依然是凡铁。只要封印没有完全破碎，它散发出的气息就足够欺骗筑基期以下的感知。
但薛崇山是筑基中期。
他的感知，就像是一张细密的网，笼罩着整个外门。
“别过来。”
邓蛮在心里默念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悄悄将手伸进布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柄。
那一刻，一股熟悉的腥甜味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锈剑在渴望。
它在呼唤鲜血，呼唤杀戮，渴望挣脱这层脆弱的封印。
邓蛮深吸一口气，调动起仅存的一丝灵力，顺着经脉流向右手。这不是攻击，而是安抚。就像驯兽师抚摸躁动的野兽，他用灵力构建出一道细微的屏障，包裹住剑身溢出的那股暴戾之气。
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。
汗水顺着邓蛮的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但他不敢眨眼，甚至不敢大幅度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仓库外的蝉鸣声变得尖锐刺耳，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。
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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