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仓库区的每一个角落。
邓蛮靠在堆积如山的废弃法器零件后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人想流泪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怀中的铁剑不再剧烈震动，却传来一种更为诡异的触感。
那是一种低频的嗡鸣，像是某种沉睡巨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噜声，顺着他的手臂骨骼，一点点钻进骨髓里。
“不能让它醒。”
邓蛮在心里默念，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裤缝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此刻，他的掌心被锈剑渗出的暗红色血渍浸透，那股温热的液体正试图沿着掌纹蔓延，与剑身建立更深层的连接。
他必须切断这种连接。
薛崇山虽然走了，但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消散。邓蛮知道，执事的眼毒得像鹰，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如果这把剑真的认主，那么它现在的每一次呼吸，都是在向整个外门宣告他的秘密。
邓蛮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经脉中翻涌的气血。他左手悄悄探入怀中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剑柄。
就在这一瞬，异变突生。
原本沉寂的剑身突然轻颤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音。
*滋——*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仓库里，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得刺耳。
邓蛮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缩。
他迅速调整握姿，试图用袖口掩盖住剑柄处那一抹不自然的红光。然而，手掌上的伤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，鲜血不受控制地渗出，滴落在剑柄的锈迹上。
那些斑驳的红褐色锈层，竟然开始微微松动。
“咳。”
前方不远处，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。
邓蛮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透过堆积如山的废铁缝隙，看到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身影正站在十步之外。
薛崇山并没有离开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名册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黑玉令牌，目光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他似乎听到了刚才那声细微的异响，正慢条斯理地转过身，目光扫过这片阴暗的区域。
“王管事。”薛崇山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盘点结束了？”
旁边的王管事是个圆脸胖子，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翻看着账本。听到呼唤，他像是受惊的蛤蟆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回、回执事的话，差不多了。”王管事的嗓音有些发颤，他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邓蛮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只是……这里有些旧件登记不清，需要再核对一遍。”
“哦？”
薛崇山挑了挑眉，手中的名册轻轻翻动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迈开步子，靴底踩在碎石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邓蛮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既然有疑点，那就查清楚。”薛崇山走到一堆废弃的法器炉鼎旁，随手拿起一块断裂的铜片，在手中抛了抛，“外门的规矩，你们不是最清楚吗？私藏违禁之物，可是要断手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，浇灭了王管事心中那点侥幸。
他脸色煞白，连忙点头：“是是是，执说得对，我这就让底下人仔细查查。”
邓蛮屏住呼吸，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能感觉到，薛崇山的目光虽然停留在王管事身上，但余光却始终锁定了自己所在的这个角落。
那个角度，正好能看清他怀中的破布包裹。
“还有，”薛崇山忽然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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