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正厅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岑默很熟悉。
在外门仓库的角落里,他也闻过类似的气味——那是账本发霉、人心腐烂的味道。
他站在宽大的紫檀木桌前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砸出一圈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。
也不敢擦。
因为面前坐着的人,手里正拨弄着一把象牙算盘。
噼啪。
噼啪。
每一声脆响,都像是一记耳光,抽在岑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坐在那里的,是戒律堂执事王德全。
王德全没看岑默的眼睛,只盯着那把算盘。
他的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,那是常年接触下品灵石和脏钱留下的痕迹。
“青云宗外门,规矩有三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一曰静,二曰序,三曰……价。”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落在岑默手中那把生锈的铁剑上。
剑身还在滴水。
暗红色的锈迹混着雨水,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
“你手中的东西,叫‘废铁’。”
王德全用算盘珠敲了敲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在我的账本上,它叫‘祸端’。”
岑默沉默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绕布条。
那里藏着一枚冰冷的金属芯片。
此刻,芯片正在微微震颤,频率极快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兴奋。
“《外门物资管理条例》附录第七条。”
岑默开口,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若遗物具有攻击性,且原主人非自愿遗弃,则视为危险源。宗门有义务代为销毁,免除保管费。”
他说完,将剑尖向前递出半寸。
剑锋指着王德全面前的账册。
那是一本厚厚的黑皮册子,封面上写着《外门私库流水》。
王德全的手指顿住了。
算盘珠悬在半空,不再落下。
周围的几名执法弟子脸色微变。
他们都知道,这本册子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被一个杂役弟子当作证据拍在桌上。
“好一张巧嘴。”
王德全冷笑一声,放下算盘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说它是危险源,要销毁?”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岑默面前。
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,掩盖了原本的檀香。
“可我怎么记得,三天前,有人举报说,这把剑杀了赵虎的手下,还砍伤了老陈?”
岑默眉头微皱。
“我没有杀人。”
“有没有杀人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王德全从案头拿起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破碎的剑鞘残片。
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还有一小块黑色的布料碎片。
那是赵虎衣服上的料子。
“这是从你逃跑路线附近的泥坑里捡到的。”
王德全将残片扔在岑默脚边。
“血迹未干,刀口整齐。而且,这上面还有你的灵力波动残留。”
岑默低头看去。
残片上的血迹确实新鲜。
但那黑色布料……
他瞳孔微缩。
那不是赵虎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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