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青云宗外门仓库后巷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来,带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。
岑默靠在湿冷的墙壁上,锁灵镣铐依旧扣在手腕上。
那枚滚烫的芯片还在皮下跳动,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。
他不能停。
彭九的人正在搜捕,脚步声杂乱无章,夹杂着灵力波动激起的雨雾声。
老陈住在仓库后院最角落的一间柴房。
那是唯一没有巡逻弟子把守的地方,因为那里太穷,穷到连贼都懒得看一眼。
但岑默知道,老陈手里有东西。
关于父亲,关于那把剑,还有那些无法入账的“黑铁”。
他推开柴房门时,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不是新鲜的血,是干涸了许久的、发黑的血痨味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破旧的木桌翻倒在地,几本泛黄的账册散落一地,被雨水浸得字迹模糊。
老陈躺在角落里。
他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双眼圆睁,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。
喉咙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,边缘焦黑。
这是“透骨钉”留下的痕迹。
只有内门执事级别的高手,或者拥有特殊法器的人,才能打出这种无声无息的杀招。
岑默跪在地上,手指颤抖着探向老陈的鼻息。
冰凉。
彻底凉了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,轻轻放在老陈冰冷的额头上。
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情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祭品。
然后,他看向老陈僵硬的手指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纸已经被血浸透,大部分字迹难以辨认。
岑默小心翼翼地掰开老陈的手指。
指尖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那张纸飘落在地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。
那是老陈生前最后的留言。
*“非我自愿,乃……”*
后面的字迹被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覆盖,看不清内容。
但在血迹的边缘,有一个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圆圈,中间竖着一道直线。
像是某种封印的标志。
又像是……一个残缺的字母。
岑默眯起眼睛。
芯片在他体内剧烈震动了一下,频率与那个符号似乎产生了共鸣。
他捡起那张纸。
纸张粗糙,带着廉价草纸特有的毛边。
这是外门底层弟子常用的记账本纸张。
老陈是个看守,也是个算账的。
他死前,一定是在记录什么。
或者是,在销毁什么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搜!每个角落都要搜到!”
是赵虎的声音。
那个总是咋咋呼呼、喜欢拿着大刀的打手。
但他今天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岑默迅速将那张纸塞进袖口的夹层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房间。
除了老陈的尸体,桌上还有一个半开的抽屉。
抽屉里没有金银,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钥匙,和一截断裂的剑柄。
剑柄的材质很特殊,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木头或金属。
那是“黑铁”。
传说中,只有陨星核心才能锻造出的材料。
父亲失踪前,曾试图打造一把这样的剑。
但宗门严禁私藏黑铁,违者,诛九族。
岑默拿起那截断剑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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