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屋的窗户纸破了个洞,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。
陈默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锈剑。
剑身已经被粗布裹了三圈,但那股阴冷的触感还是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黏糊糊的,混着汗水,让他的衣衫贴在背上,冰冷刺骨。
三斤灵米已经换来了这把凶器。
赵屠户那句“买定离手”像烙铁一样烫在耳边。
黑市的规矩:出了这个门,因果自负。
想剥离诅咒?不可能。
经脉逆流会撕碎你的丹田,这是黑市里流传了百年的铁律,也是赵屠户敢把废铁当宝卖出去的底气。
陈默闭上眼,试图进入冥想状态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诅咒转移了多少。
脑海中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*填补……*
这一次,声音不再遥远,它就在耳膜深处震动,带着一种粘稠的湿意。
陈默咬紧牙关,强行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,沿着手臂的经络缓缓下行。
痛。
剧烈的刺痛从左手伤口蔓延开来,但不是皮肉之伤,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撕裂感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,正顺着血管往上爬。
他睁开眼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粗布麻衣下,皮肤微微起伏。
没有红光。
没有黑雾。
什么都没有。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赵屠户骗了他?
或者,诅咒还留在剑上?
他颤抖着手,解开了包裹剑身的最后一层布条。
锈迹斑斑的剑身暴露在空气中。
那一瞬间,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陈默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住剑格处。
那里原本刻着“杀你者”三个字。
第一章时,它在剑格。
第二章移至中段。
第三章靠近剑尖。
第四章覆盖剑尖。
第五章字迹模糊,渗入血槽。
第六章,剑身崩裂,符文裸露。
现在,第七章。
陈默的手指抚过剑身。
粗糙的铁锈颗粒硌着他的指腹。
他看到了。
剑身上,原本属于“杀”字的那部分,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磨损,不是剥落。
是凭空消失。
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从现实世界中抹去了一样。
而在那片空白的区域,新的痕迹正在形成。
黑色的纹路,如同干涸的血迹,又像扭曲的藤蔓,从剑柄的连接处延伸出来。
它们没有停留在剑上。
它们穿透了布料,穿透了空气,直接指向了陈默的身体。
陈默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土墙上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麻衣之下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团黑影。
那黑影在不断蠕动、凝聚。
最终,定格成一个清晰的轮廓。
一个汉字。
杀。
它不在剑上。
它在陈默的左胸心脏位置。
透过薄薄的衣衫,隐约可见那黑色墨汁般的字迹,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一阵寒意,直冲天灵盖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慢了。
冷。
彻骨的寒冷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他抬起左手,按在胸口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皮肤,但在那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古老,贪婪,饥饿。
*找到了……*
脑海中的声音变成了欢呼。
*容器……已成……*
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有疯。
他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赵屠户没有撒谎。
诅咒确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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