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外门,黑市。
黄昏的余晖像干涸的血痂,涂抹在青石板路上。
陈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、陈旧血腥味和劣质灵草的气息。
这里是黑市的深处,只有最绝望的人才敢踏足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赵屠户。
他手里正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缝里的黑泥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抬头,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浑浊的笑意。
“来了?”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柜台前,将怀里紧紧护着的布包放在桌上。
布包很轻,但压得桌面微微下沉。
那是三斤救命灵米。
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,粮食比黄金更珍贵,尤其是这种经过初步提炼、能温养经脉的外门特供粮。
陈默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而泛白,指节处还残留着白天与铁背狼搏斗时留下的血污。
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用撕下的衣角简单包扎,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布料,散发出淡淡的腥甜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把剑上。
剑身被一块破布包裹着,隐约透出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。
“换什么?”赵屠户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透着精明与贪婪,目光在陈默苍白的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那堆灵米上。
“一把能用的。”陈默的声音很低,简短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今晚之前,我要它。”
赵屠户嗤笑一声。
“能用?小子,你身上没钱,只有这三斤米。在黑市,这只能买一把开刃的柴刀。”
他说着,随手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把卷刃的铁刀,扔在桌上。
刀刃崩缺,木柄满是油污。
“拿着滚吧。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陈默没有去碰那把刀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屠户,看向柜台角落的一个阴影处。
那里放着一堆废铁。
杂乱无章,有的弯曲,有的断裂,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剑格。
但在这些废铁的最底层,有一抹不自然的暗红。
陈默记得那种颜色。
白天在竹林里,当老狼的血液涌入体内时,剑身上的锈迹就是这种颜色。
“那把。”陈默伸出手指,指向阴影中的某处,“我要那把。”
赵屠户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胆量,或者是在计算其中的风险。
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。
黑市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斗声和叫骂声。
然后,赵屠户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。
他站起身,绕过柜台,脚步沉重地走向那个角落。
他从那一堆废铁中,挑出了一把长剑。
剑身布满厚重的红褐色锈迹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。
剑刃残缺不全,剑格处有一个明显的缺口。
但当赵屠户将它放在桌上时,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温度的降低,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抑感。
仿佛这把剑本身就是一个黑洞,正在吞噬周围的光线和生机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脑海中的低语声突然变得尖锐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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