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竹林,发出如刀割般的嘶鸣。
陈默没有退。
他背靠着一株老竹,呼吸压得极低,胸腔起伏微弱得像是在休眠。
手中的锈剑沉甸甸的,那股冰冷的死亡气息此刻不再扩散,而是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,钻进骨髓。
对面,三头野狼呈品字形围拢。
它们身上的毛发炸立,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神色。
刚才在茅屋前那个提着心脏灯笼的黑影已经消失,但留下的威压并未散去。
这三头铁背狼是黑市外围的守卫兽,平日里连外门弟子都不敢轻易招惹。
此刻,它们盯着陈默手中的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不是挑衅,是本能。
它们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下达指令。
“杀你者……”
陈默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。
这一次,声音比之前更清晰,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剑身微微震颤,锈迹剥落了一小块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三个刻痕,原本完全覆盖在剑尖的红光之上。
但现在,红光开始流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,侵蚀着那些古老的字迹。
“者”字的最后一笔,正在变得模糊。
它不再是一个静止的符号,而是一滴即将干涸的血。
陈默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这三头狼不会自己离开。
赵屠户说过,这把剑认主需要代价。
第一重代价,就是血。
要么是他的,要么是敌人的。
左侧那头体型最大的公狼终于忍不住了。
或许是饥饿战胜了恐惧,又或许是某种来自黑暗深处的驱使。
它低吼一声,后腿肌肉紧绷,整个人扑了上来。
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腥风扑面。
陈默没有躲。
他也不能躲。
身后是悬崖,身前是死路。
他只能挥剑。
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,只有求生的本能。
锈剑划破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剑刃卷曲的缺口率先触碰到狼的侧腹。
并没有想象中利刃切入肉体的顺滑感。
相反,是一种粗糙的、撕裂的阻滞感。
就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去刮擦朽木。
噗嗤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陈默一脸。
温热,粘稠,带着浓烈的土腥味。
公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在空中扭曲,重重摔在地上。
但它没有死。
伤口处没有灵力愈合的迹象,反而迅速发黑,像是被腐蚀了一般。
另外两头狼见状,并没有退缩。
它们眼中的恐惧消退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嗜血欲望。
其中一头母狼从侧面窜出,直取陈默的下盘。
另一头则张开大嘴,咬向他的咽喉。
陈默心中一凛。
剑势已老,旧力未尽,新力未生。
这是最危险的瞬间。
他不得不放弃防御,强行扭转腰身,利用身体的惯性带动剑身。
锈剑在空中画出一个残缺的半圆。
剑脊拍在母狼的鼻梁上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母狼的头颅歪向一边,白眼一翻,瘫软在地。
但那一口咬向咽喉的狼牙,还是逼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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