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屋内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陈默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。
袖中的剑柄贴着腕骨,那温热的触感并未随着夜色加深而冷却,反而像是在缓慢地脉动。一下,又一下。节奏与他心跳的频率逐渐重合,却又有着微妙的错位。
他闭上眼,试图让意识沉入丹田,重新梳理那些因强行引气入体而受损的经脉。
痛。
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绵长、粘稠的钝痛,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经络里游走。
但他不敢松懈。明日的外门考核,生死只在一线。若没有这把剑,他连踏入演武场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睡吧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只有休息好,才能在明天的比试中保持清醒。青云宗的规矩很死:灵力耗尽者,视为弃权;弃权者,逐出宗门。
他没有退路。
然而,就在他的呼吸即将平稳的那一刻,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升起。
那不是风。
茅屋的门窗紧闭,缝隙处糊着的旧报纸纹丝不动。但这股寒意,却像是某种活物,顺着地板的缝隙,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脚踝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极轻,极缓。
脚步声。
就在门外。
一步,一顿。再一步,一顿。
这节奏不像是在赶路,更像是在徘徊,在寻找,或者在等待什么。
陈默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袖中的剑柄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剑格,那里刻着一个字。
杀。
不,不对。
他心中一凛,意念瞬间沉入剑身。
在灵力的微弱感知下,他清晰地看到,那个原本位于剑身中段偏下的“杀”字,此刻竟然已经向上移动了半寸。
它离剑尖更近了。
而且,在那“杀”字的旁边,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那是“你”字的起笔。
“杀你……”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强行压下。
不能慌。
如果是因为刚才灌注灵力导致剑意躁动,那么这种异动只会在他战斗时爆发,绝不会在静止状态下主动示警。
除非……
有人来了。
而且,是冲着这把剑来的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紧接着,是一声轻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门板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,却如同惊雷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甚至控制住了自己的心跳,让胸腔内的起伏降至最低。
他是黑市里出来的,见过太多这种把戏。有些高手喜欢通过细微的声音来试探对手的虚实,有些人则纯粹是在享受猎物恐惧的过程。
无论哪种,他现在都不能暴露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。
至少,不能表现出过度的警惕。
“谁?”
门外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苍老,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陈默眉头微皱。
这个声音他听过。
赵屠户。
那个卖给他这把锈剑的黑市商人。
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?
交易已经结束,灵石和灵米两清,双方再无瓜葛。按照黑市的规矩,除非有命案牵连,否则交易者不得私下接触。
难道……
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赵屠户隐瞒了什么?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