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藏经阁青石台阶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卫无咎站在广场边缘，左眼视野一片漆黑。
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代价。
也是通往锁龙渊的唯一门票。
他右手紧握赤霄残剑。
剑身滚烫，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那些血色符文，正顺着他的指尖，一点点爬向手腕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也不能松手。
身后是青云宗震天的警钟，和无数道愤怒的目光。
前方，是封锁去路的内门大师兄，李长风。
李长风一身白衣胜雪，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。
剑名“清风”。
正统仙家法宝，克制一切阴邪之物。
此刻，它正指着卫无咎的咽喉。
“卫无咎。”
李长风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幕，清晰入耳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已堕入魔道，双手沾满同门鲜血。”
“现在回头，交出赤霄剑，本座可留你全尸。”
这是规矩。
外门弟子叛逃，死罪。
但若肯自裁谢罪，或许还能保全宗门颜面。
卫无咎抬起头。
仅剩的右眼，死死盯着李长风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滑过脸颊，混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是吗？”
他简短地问了一句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。
李长风眉头微皱。
他不明白，一个即将被逐出师门的废物，为何还有这种眼神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死人。
或者……在看一把剑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李长风冷哼一声。
手腕翻转。
清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金色的剑气，瞬间撕裂雨幕，直逼卫无咎眉心。
这一剑，很快。
快到连雨滴都被斩断。
卫无咎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。
让过那致命的一击。
然后，挥出了手中的赤霄。
锈迹斑斑的铁剑，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。
没有光芒。
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砰！
两股力量碰撞。
不是金铁交鸣。
而是某种沉闷的、类似血肉撕裂的声音。
李长风的清风剑，竟然被挡住了。
而且，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“什么？！”
李长风瞳孔骤缩。
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，在那道暗红剑气面前，如同薄纸般脆弱。
一股寒意，从他的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普通的魔气。
这是……诅咒。
卫无咎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。
赤霄剑渴望杀戮。
它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。
每挥动一次，他的寿命就减少一分。
但他不在乎。
锁龙渊就在前方。
那里有解除诅咒的方法。
或者有彻底掌控这股力量的秘密。
为了活下去，他必须冲过去。
哪怕付出双眼失明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