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外的长廊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硫磺味,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卫无咎站在廊下。
他的右手,那只被自己折断又强行接回的手,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指尖扣住赤霄残剑的剑柄。
粗糙的铁锈颗粒摩擦着掌心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很轻,但在卫无咎耳中,却如雷鸣。
“是吗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句尾的习惯性语气词,此刻听起来竟有些空洞。
他不需要确认什么。
因为他知道,这把剑里的东西,醒了。
不是之前的温吞试探。
而是暴戾。
像一头被困千年的凶兽,终于嗅到了鲜血的气息。
赤霄剑身原本黯淡的红光,此刻剧烈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顺着剑柄传入手臂,直冲脑髓。
卫无咎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握得更紧。
指骨发白,青筋暴起。
右手的伤口还在渗血,黑色的血珠顺着剑身的纹路蜿蜒而下。
那些纹路,原本是普通的锻造花纹。
但在黑血的浸润下,它们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变成了一个个诡异的符文。
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,在剑身上无声嘶吼。
“这就是……代价吗?”
卫无咎眯起眼。
瞳孔深处,倒映着那跳动的红光。
他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兴奋。
就像一把刀,终于找到了它的用途。
远处,脚步声急促响起。
整齐,沉重。
那是外门执法队弟子集结的声音。
他们闻讯赶来。
为了维护藏经阁“凡物不可动”的铁律。
为了清除隐患。
卫无咎抬起头。
透过长廊昏暗的光线,他看到了那一排排身穿青色劲装的弟子。
他们手持长棍,结成简易的防御阵法。
阵眼处,站着两名核心弟子。
其中一人,手里捏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紫檀戒尺。
唐执事。
不,不对。
那个位置站着的,是执法队长赵刚。
唐执事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,唐执事已经死了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在这藏经阁的一角。
卫无咎记得很清楚。
唐执事拿着戒尺,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他。
他说:“凡物不可动。”
然后,他就成了尸体。
一具消失的尸体。
但规矩还在。
铁律还在。
赵刚看到卫无咎手中的赤霄剑时,脸色骤变。
“卫无咎!”
他的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“放下禁物,跪下受罚。”
反问句。
这是上位者常用的句式。
试图用权威压制对方。
但卫无咎没有跪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看着赵刚。
看着那些弟子。
看着他们脸上惊恐与愤怒交织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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