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废墟像一张被撕烂的旧画。
焦黑的梁柱斜插在泥泞中，雨水顺着断裂的木纹滴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卫无咎站在中央。
右手紧紧攥着赤霄残剑。
剑身不再通红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红，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痂。
那股灼人的热度消退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冷得刺骨。
冷得让他清醒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的位置，皮肤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截漆黑如墨的指骨。
指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微弱的光。
那是剑气。
也是诅咒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手吗？”
卫无咎低声问道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他没有等待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，答案就在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里。
【确认。】
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。
没有情绪。
没有温度。
只有绝对的理性。
卫无咎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废墟似乎在扭曲、旋转。
唐执事的尸体不见了。
老枯的痕迹不见了。
连那漫天的暴雨，也仿佛静止在了半空。
只剩下无尽的黑暗。
以及黑暗中那双睁开的眼睛。
【你感觉到了恐惧，是吗？】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更加清晰。
像是在耳边低语。
卫无咎咬紧牙关。
他想摇头。
却发现脖子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。
右手——或者说那截异化的指骨，缓缓举向空中。
指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虚无。
但卫无咎知道，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上一任藏经阁主。
那个在百年前失踪，被宗门记载为“走火入魔”的前辈。
他的残魂，正寄生在赤霄剑中。
试图接管这具年轻的躯体。
【放下戒备，融入我。】
【你将获得力量。】
【你将不再是蝼蚁，对吧？】
卫无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。
却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的面部肌肉正在失去知觉。
一股冰冷的意识流，顺着右臂涌入大脑。
像是一条毒蛇，钻进了他的脊髓。
它所过之处，神经被冻结。
记忆被篡改。
他看到了不属于他的画面。
高大的身影站在藏经阁顶。
手中握着一把完整的长剑。
剑光一闪。
天地变色。
那是属于阁主的骄傲。
也是属于强者的傲慢。
那种感觉太美妙了。
美妙到让卫无咎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只要放弃抵抗，就能拥有这一切。
不用再去擦那些破铜烂铁。
不用再去忍受外门弟子的冷眼。
不用再去担心明天的考核。
只要……放弃。
【放弃吧。】
【痛苦会消失。】
【你会成为新的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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