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顶层的空气，突然变得粘稠如胶。
卫无咎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。
不，不是失去知觉。
是那只手已经不再属于他。
食指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此刻正喷涌出暗红色的血液。
但这血没有滴落。
它悬浮在半空，沿着剑格崩裂的缝隙，疯狂地渗入那锈迹斑斑的剑身。
“赤霄……”
卫无咎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吼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肺叶深处硬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书架上的古籍化作飞灰，尘埃在光束中疯狂舞蹈，如同无数只濒死的虫豸。
唐执事手中的紫檀戒尺，光芒剧烈闪烁。
那原本清澈的蓝色符文，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。
“住手！”
唐执事的声音不再是冷硬，而是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他猛地挥动戒尺，清心咒化作一道光墙，狠狠砸向卫无咎。
光墙撞击在卫无咎身上。
没有疼痛。
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。
他的双眼漆黑如墨，瞳孔深处，那个黑色的漩涡正在扩大。
漩涡中心，是一团跳动的火苗。
红色的，冰冷的火苗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。”
唐执事后退半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。
他终于看清了。
卫无咎不是在擦拭剑。
他是在喂剑。
用他自己的精血，喂这把沉睡千年的凶器。
“是吗？”
卫无咎抬起头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。
只有无尽的饥饿。
“对吧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轻得像风，却让整个藏经阁的温度骤降。
唐执事感到一阵心悸。
作为青云宗外门的执法者，他见过太多走火入魔的弟子。
但从未见过这种。
这不是失控。
这是献祭。
卫无咎主动放弃了人性，换取了力量。
“赤霄禁制，破！”
唐执事怒吼一声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戒尺之上。
戒尺瞬间暴涨至三尺长，上面的符文一个个亮起，仿佛活过来的毒蛇，张牙舞爪地扑向卫无咎。
这是青云宗秘传的“镇魂式”。
专门用来镇压邪祟。
卫无咎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柄。
粗糙的铁锈摩擦着他的掌心，刺痛感真实而清晰。
那是他唯一还能感觉到的东西。
也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。
剑身，颤动了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震颤，都伴随着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那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，仿佛指甲刮过黑板，放大了一万倍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书架上的古籍纷纷坠落。
有的书脊断裂，有的纸张自燃。
藏经阁顶层，正在崩塌。
“这就是……禁忌的力量吗？”
阴影中，老枯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兴奋。
他又看到了。
那条路。
那条通往毁灭的路。
和他当年一模一样。
卫无咎听不见老枯的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剑鸣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心跳。
沉重，缓慢，却势不可挡。
剑身上的锈迹，开始剥落。
一块，两块，十块。
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不是铁的颜色。
那是血凝固后的颜色。
随着锈迹的剥落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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