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暴雨前的闷热,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味,死死压在卫无咎的胸口。
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右手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那滴血没有顺着剑身流下,而是像被某种贪婪的东西吸住,缓缓渗入赤霄残剑的剑格之中。
剑格崩裂的那一道缝隙里,此刻正透出暗红色的微光。
那光芒很弱,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那是……逆字?”
卫无咎低声呢喃,声音干涩。
他试图从那团混乱的记忆洪流中抽身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自己。
不,是另一个长着和他一模一样脸的持剑者。
那张脸站在尸山血海之上,眼神冷漠如冰。
那种熟悉感让他灵魂战栗。
为什么?
明明他是外门最不起眼的弟子卫无咎。
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出那种视苍生为刍狗的视角?
“看来,你终于开始‘醒’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老枯佝偻着背,手里拄着那根枯瘦的拐杖,靠在书架后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。
“上一任阁主,也是这么醒过来的。”
老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然后,青云宗就换天了。”
卫无咎猛地抬头。
“前辈知道这剑的秘密?”
他问得简短,句尾习惯性地加上了确认的语气词。
“是吗?”
老枯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秘密从来不是秘密,只是没人敢去碰。”
就在这时,一股威压骤然降临。
沉重、冰冷,如同实质般的铁链,瞬间锁住了卫无咎的四肢。
唐执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三尺之外。
他穿着笔挺的青色长袍,衣角未染尘埃。
手中那根刻满符文的紫檀戒尺,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,死死盯着剑格处那抹刺眼的红光。
“凡物不可动。”
唐执事的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“这是铁律,对吧?”
他没有看卫无咎,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把赤霄残剑上。
仿佛只要视线稍微偏移,就会有什么东西吞噬一切。
卫无咎感到呼吸一滞。
体内的灵气运转停滞,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清心咒。
唐执事念起了压制心魔的清心咒。
那股力量并非为了伤害他,而是为了封印。
他在试图将刚刚松动的禁制重新锁死。
一旦封印完成,卫无咎不仅无法突破瓶颈,连这把剑残留的一缕先天灵气也会彻底消散。
明日考核,他将一无所有。
逐出山门的告示,很快就会贴在外门广场。
“唐执事……”
卫无咎艰难地开口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“若我不碰此剑,明日便只能滚下山去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唐执事的眼睛。
那双眼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他在维护规矩。
也在掩盖真相。
唐执事眉头微皱。
手中的戒尺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卫无咎真的能唤醒这把剑。
更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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