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卫无咎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食指还按在那道凹槽里，指尖传来的微温正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住他的手臂，直逼丹田。
那股气息太弱了。
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却又强得让他全身僵硬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执事……”卫无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呼唤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……只是擦干净。对吧？”
唐执事站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根紫檀戒尺依然悬在半空，距离卫无咎的后脑勺只有寸许。
他没有挥下来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原本的冷厉正在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。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，又像是在等待某种仪式完成后的祭品。
“擦干净？”唐执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戒尺轻轻落下，点在了石桌的边缘，“这剑上的锈，是血凝成的。你把它擦掉了，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。”
卫无咎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想抽回手，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。
那股进入体内的灵气并非温润如玉，而是带着一种暴戾的侵蚀性。它在试图冲开他闭塞的经脉，强行拓宽他的气海。
外门弟子的瓶颈，就像一层薄纸。
此刻，这层纸正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一点点撕开。
“老规矩。”唐执事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凡物不可动。动了，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他说的是客套话。
卫无咎知道，唐执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这把“赤霄残剑”，封印了十年。宗门高层不敢碰，怕惹出祸端；外门弟子不能碰，碰了就是死罪。
但唐执事不同。
他是这里的守阁人，也是最大的受益者。他知道剑里有东西，但他打不开。或者说，他不敢用自己的血去试。
他在等一个替死鬼。
一个敢在闭阁前夜，偷偷触碰禁物的蠢货。
“执事……”卫无咎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，书架上的灰尘在光束中静止不动，仿佛时间被拉长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停手，是不是就没事了？是吗？”
唐执事笑了。
笑声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痰音。
“晚了。”
他缓缓收回戒尺，并没有拍下去，而是转身走向了阴影深处。
“既然开了头，就得走完。否则，你这双手，以后就别想再握笔，也别想再握剑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，又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卫无咎瞳孔骤缩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停下，会被唐执事当场废掉修为，甚至直接扔下山崖。
继续，可能会爆体而亡。
在这两者之间，只有一条狭窄得令人窒息的路。
那就是——借势。
利用这股闯入体内的灵气，强行冲破瓶颈。
一旦突破，他就是内门弟子。有了身份，唐执事就不敢轻易动他。哪怕他触犯了规矩，也可以用“意外”来掩盖。
这是赌命。
卫无咎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他开始运转《青云基础诀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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