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沈婉清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封通敌信,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软。她抬眼看向角落,那里堆着几块断裂的紫檀木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却熟悉的沉香味——那是只有沈府祠堂供奉祖先牌位时才会燃起的“百年沉香”。
这味道与地窖阴冷的霉味格格不入,像是一根刺,扎进鼻腔深处。
沈青禾正蹲在那堆木屑旁,手指轻轻拨弄着一块带着焦痕的木片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“姐姐也在闻这个?”沈青禾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“这是父亲留下的‘礼’。”
沈婉清眉头微蹙:“什么礼?”
“母亲陪嫁的梳妆台,也是用的这种沉香木。”沈青禾冷笑一声,将木片扔在地上,“当年父亲说,唯有最珍贵的木头,才配锁住沈家的秘密。如今看来,他不仅锁住了秘密,还把这份‘珍贵’,变成了囚笼。”
沈婉清心头一震。
缺失的那根关键榫卯,正是用这种木材制成。而梳妆台,是生母唯一的嫁妆。这意味着,父亲在拆解绣架时,动用了家族最核心的禁忌之物。
“秦嬷嬷。”沈婉清低声唤道。
阴影中,秦嬷嬷缓缓走出。她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剪刀,刃口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——不知是锈迹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秦嬷嬷的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婉清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的翻涌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。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父亲即将宣布分家产,长房的权威必须确立。而沈青禾,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。
“我要和妹妹谈谈。”沈婉清转向沈青禾,语气温柔却疏离,“青禾,我知道你在找真相。我也一样。父亲的手里握着通敌的证据,我们若不自保,明日之后,沈家再无立足之地。”
沈青禾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:“姐姐想结盟?”
“不错。”沈婉清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烂丝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“我手中有一把铜钥匙,能打开地窖深处的密道。那里直通城外,可以避开父亲的耳目。条件是,你必须交出密道图的使用权,并承诺不再通过刺绣传递消息。”
这是一笔交易。
沈婉清想用暂时的同盟,换取沈青禾的沉默。只要切断了沈青禾与外界的联系,尤其是那个绣坊掌柜,她就无法借刺绣之名,行联络之实。
沈青禾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姐姐以为,我是想要逃吗?”沈青禾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“我之所以拒绝接收那个绣架,不是因为怕它诅咒,而是因为我发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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