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极了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沈婉清手中的铜钥匙插入锁孔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破碎的声响。她并未回头,身后是偏院那场大火留下的焦糊味,以及那具被草席裹挟、尚未入土的骸骨。
“夫人,这地窖……”秦嬷嬷的声音在发抖,手中的灯笼光影摇曳,映得她脸上的褶子如同枯树皮般扭曲,“老爷吩咐过,此处常年封闭,湿气重,不宜久留。”
沈婉清没有停步。
她推开了沉重的木门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霉味、血腥气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——那是丝线腐烂后特有的味道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这里没有金银,没有账册,只有无数团纠缠在一起的烂丝线。有的已经发黑,有的还残留着当年的色泽,却早已失去了光泽,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块。
沈婉清皱眉,迈步走入。
鞋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她走到角落,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箱。箱盖半掩,里面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。
正是父亲写给敌国的绝笔信草稿。
沈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她要的东西。
只要拿到这封信,就能证明父亲通敌叛国的事实。她便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,以“孝女复仇”的名义,彻底扳倒这个虚伪的男人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信纸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笺。
字迹潦草,墨迹晕染,显然是在极度紧张或匆忙中写就。内容涉及军机泄露,以及一笔巨额银两的去向。
证据确凿。
沈婉清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将信纸收入袖中,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信纸的背面。
那里并没有空白。
而是用暗红色的丝线,绣着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生辰八字。
甲辰年,丙戌月,丁丑日,庚子时。
这是沈婉清出生的时辰。
每一个字,都是用血绣成的。
丝线细密,针脚凌乱中透着一种诡异的虔诚。那些血迹已经氧化成褐色,渗入纸张纤维,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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