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沈府祠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,也是沈家立规矩的日子。
沈婉清一身素白祭服,端坐在主位旁,神色平静如水。
她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,落在堂下那具被抬进来的“缠枝莲纹旧绣架”上。
这架子历经六日流转,从正房堂屋被强行抬出,停在偏院门口被拒收,又被锁进厢房,深夜移至墙角,重组时缺了一根榫卯,直至此刻彻底拆解,露出了底座暗格里的秘密。
它像是一头被剥去皮毛的兽,静静地躺在红绸之上,等待着审判。
秦嬷嬷站在绣架旁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那是绣架底座拆开后取出的物件。
按照沈婉清的吩咐,里面装着足以让沈青禾万劫不复的“通敌书信”。
只要将这盒子呈给族长,再配合之前找到的“伪造婚书”,沈青禾便成了私通外男、勾结逆贼的罪人。
长房的权威,将在此刻确立。
庶妹的威胁,将彻底消除。
沈婉清微微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帕子。
她不需要知道书信的内容,只需要知道它的存在。
因为对于沈家而言,真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罪名。
至于为何执着于这封原本不存在的书信?
因为婚书只能证明沈青禾德行有亏,却洗不清沈父当年通敌的污名。
唯有找到书信副本,才能坐实沈青禾与其生母当年的阴谋,从而彻底切断沈青禾翻案的希望,同时也掩盖父亲当年并非完全无辜的事实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,既杀了妹妹,也护住了家族最后的体面。
“夫人。”
秦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将锦盒双手递上前。
沈婉清接过锦盒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质表面,心中竟无半分波澜。
她打开盒盖。
里面是一卷用丝线捆扎好的绢帛,上面隐约可见墨迹。
正是那封“通敌书信”。
沈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看向跪在堂下的沈青禾。
沈青禾面色苍白,手指纤细却布满薄茧,眼神中藏着未被驯服的野性。
她被禁足多日,衣衫凌乱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。
“沈青禾。”
沈婉清的声音温婉端庄,字字斟酌。
“今日祭祖,家族清点旧物。”
“你在偏院藏匿此物,意图何为?”
她将锦盒重重地放在案几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满堂寂静。
族老们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沈青禾。
沈青禾抬起头,看着那个锦盒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没有惊慌辩解,也没有哭喊求饶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婉清。
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沈婉清心中微动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秦嬷嬷的手在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……愧疚?
沈婉清眯起眼睛,视线扫过秦嬷嬷低垂的头颅。
秦嬷嬷曾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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