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沈府青瓦,声如碎玉。
沈婉清端坐在正房的紫檀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她并未看窗外那被风雨扭曲的天色,目光只落在案几上那张泛黄的图纸。
那是绣架拆解后的结构图,每一处榫卯的咬合,都经过她反复推演。
“夫人。”
秦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把小巧的银质刻刀,刀刃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李师傅已经歇下了。”秦嬷嬷低声说道,“赵管事那边也打点好了,说是今日搬运时,那根‘特殊’的木材……”
“嗯。”
沈婉清淡淡应了一声,手指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。
“那根木头,是从哪里来的?”
秦嬷嬷身形微僵,随即垂首道:“回夫人,是库房里找到的旧料。据说是老爷生前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
沈婉清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“只要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就好。”
她将扳指轻轻扣在桌案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沈家上下都要看着这场戏。”
“这缠枝莲纹旧绣架,不仅是给青禾的礼物,更是她的枷锁。”
秦嬷嬷心领神会,退至一旁。
沈婉清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
“备轿。”
“夫人要去哪儿?”
“去偏院。”
沈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妹妹,是如何在这最后的时刻,挣扎求生的。”
***
偏院内,灯火通明。
沈青禾站在房间中央,面前正是那座缠枝莲纹旧绣架。
它比之前更加高大,也更显沉重。
底座稳固,木纹深沉,仿佛扎根于泥土之中。
沈青禾的手指轻轻抚过绣架边缘的莲花纹路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,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沉睡的野兽。
她想起了昨日与李师傅的对话。
想起了那截带着祠堂沉香味的朽木。
想起了赵管事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这一切,都是局。
而她,身在其中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沈青禾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从绣架上收回,藏入袖中。
门被推开。
沈婉清一身素雅旗袍,头戴珠钗,面容端庄。
身后跟着秦嬷嬷和两个小丫鬟。
她们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,缓缓走入屋内。
“妹妹。”
沈婉清的声音轻柔如水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。
“姐姐听说你这几日心神不宁,特意让人送来些安神香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小丫鬟将木箱放在地上,打开箱盖。
里面并非香料,而是一套崭新的拆线工具。
银针、剪刀、镊子,每一件都打磨得光亮如新。
沈青禾眉头微蹙。
“姐姐这是什么意思?”
沈婉清走到绣架旁,伸手轻轻抚摸那缠枝莲纹。
“意思是,这架子虽好,但年久失修,恐有隐患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沈青禾,眼中满是关切。
“明日祭祖,若这架子在半途散了,岂不是要惹出笑话?”
“所以,姐姐让工匠重新检查了一遍。”
“哦,对了,还发现了一处暗格。”
沈青禾心头一跳。
“暗格?”
“是啊。”
沈婉清点了点头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据说这绣架是外祖父留给母亲的遗物,里面或许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姐姐担心妹妹不懂事,误触了什么机关,伤了自身。”
“所以,不如由姐姐亲自帮忙,将这架子彻底拆解清理一番。”
“也好让妹妹安心使用新的物件。”
沈青禾死死盯着沈婉清。
她听懂了。
这不是帮忙,这是搜查。
也是羞辱。
将生母的遗物,当作垃圾一样拆解,还要当着众人的面,寻找所谓的“秘密”。
若是找到了,便是私藏禁物;若是找不到,便是污蔑清白。
无论哪种结果,她都输定了。
“姐姐真是好心。”
沈青禾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。
“但这绣架是娘留给我的念想,姐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?”
“念想?”
沈婉清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青禾,你要明白,在这沈府,念想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只有规矩,才是活命的根本。”
她向秦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“动手吧。”
秦嬷嬷上前,拿起那把银质刻刀。
她没有犹豫,直接刺入了绣架底座的缝隙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。
紧接着,是更多的碎裂声。
木屑纷飞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道。
沈青禾想要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