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坤宁宫偏殿雕花的窗棂，将地面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块面。
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重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蛛网，黏在温宁的喉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。
掌事太监李德全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一柄金丝夹子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藏着几分看戏的快意。
“温答应，时辰不早了。”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“贵妃娘娘说了，晚宴是百官家眷齐聚的大场面，您若是戴着这‘沈婉’香囊去，便是念着旧情，也是体面。”
温宁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那枚被李德全高高举起的香囊上。
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，而香囊下方，那一抹朱砂红的线头，在强光下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银光。
那银光并不刺眼，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她的视线蜿蜒而上，缠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混入了水银粉末的朱砂，只有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才会显露出这种死寂的银色。
褚贵妃这是在告诉她：这不仅仅是诅咒，更是标记。一旦戴上，她便成了那个“已死之人”的影子，永远无法摆脱。
“奴才伺候您佩戴。”李德全上前一步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周围的宫女们屏住呼吸，一个个低眉顺眼，不敢直视温宁的脸。
她们的目光像针一样，细细密密地扎在温宁的后背上，等待着看她笑话，或者等待着她崩溃大哭。
温宁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地面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李德全面前，微微仰起头，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“有劳公公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李德全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他以为她会挣扎，会哭闹，甚至会用那些低微的手段来求饶。
但她没有。
这种平静，反而让李德全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用金丝夹子夹住香囊的系带，动作粗鲁地将它绕过温宁的脖颈。
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温宁滚烫的皮肤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香囊贴在她的锁骨处，沉甸甸地坠着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手抖什么？”李德全注意到温宁指尖细微的颤抖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，大声说道，“温答应莫不是怕了？这可是贵妃娘娘赏赐的‘护身符’，戴上了，自然逢凶化吉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温宁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李德全摆布。
她的视线越过李德全的肩膀，看向殿外那片被阳光灼烧得发白的天空。
那里有一群飞鸟掠过，翅膀拍打的声音遥远而模糊。
“结扣要系紧些。”李德全一边说着，一边笨拙地打着结。
他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僵硬，丝线在他粗糙的指间滑来滑去，怎么也打不好那个复杂的同心结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地面上，瞬间蒸发。
温宁看着那个越打越乱的结，心中冷笑。
这是褚贵妃故意的安排吗？还是李德全本身就不擅长这种精细活？
无论如何，这个解不开的结，就像她现在的处境，越挣扎，缠得越紧。
“公公若是不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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