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雨,下得黏稠。
卫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里只有温老夫人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鞋尖。
那鞋面干净得一尘不染,与她此刻狼狈的模样,成了两个世界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温老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,翠绿欲滴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温老爷送她的生辰礼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,最坚硬的底气。
卫婉缓缓起身,动作僵硬。
牵机引的毒性正在蔓延。
她的指尖开始发麻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因为身后是福伯留下的那把剪刀,和柳氏之死的真相。
如果现在倒下,一切都晚了。
“夫人。”
卫婉轻声开口,语调柔顺得像一滩水。
“儿媳有一事不明,想请婆婆解惑。”
温老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柳姨娘死的那日,府中上下都说她是病故。”
卫婉抬起手,轻轻抚过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块被撕碎的绣样残片。
触感粗糙,带着血腥气。
“可福伯说,她是‘绣’死的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温老夫人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只翡翠扳指在她指间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放肆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一个奴才的话,你也敢信?”
“儿媳不信奴才。”
卫婉垂眸,掩住眼底的血丝。
“儿媳信的是这绣样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那块残片,双手捧起,举过头顶。
那是一角并蒂莲。
花瓣层层叠叠,针脚细密得让人心惊。
但在花蕊处,颜色却有些异样。
不是寻常的朱红,而是一种暗哑的紫黑。
“这是苏绣中的‘晕色法’。”
温老夫人盯着那绣样,目光微凝。
“只有京城里最顶尖的绣娘,才能将两种丝线交织出这种渐变的效果。”
“尤其是这种特殊的紫色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那是外室柳氏,从外面带回来的技法。”
“怎么,你想以此证明,是她自己心虚,才用了这种妖邪的颜色?”
卫婉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此。
温老夫人早就察觉了异常。
她不是在掩盖罪行,而是在利用罪证,彻底抹杀柳氏的存在。
甚至连柳氏的死亡时间,都要由她来定义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卫婉放下绣样,声音依旧轻柔。
“只是这绣样上,还有一根金线。”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向花蕊中心。
那里,嵌着一根极细的金线。
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这根金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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