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剪刀剪断丝线的脆响,在死寂的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窗外第一滴暴雨砸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卫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幅并蒂莲绣样的一角。
丝绸微凉,金线暗哑。
这是她最后底牌,也是催命符。
辰时的雨还没停,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紧紧裹住这座深宅大院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,还有福伯死后留下的血腥气——虽然被清洗过,但味道似乎渗进了砖缝里。
房门被推开时,没有敲门声。
温老夫人走了进来。
她满头珠翠纹丝不动,即使在这样潮湿的天气里,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,宛如一尊精致的瓷偶。
手里那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,被她拇指反复摩挲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权力的声音。
“祖母。”
卫婉垂眸,语调轻柔顺从,像是一捧温水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她没有起身行礼。
因为此刻她是囚徒,而对方是执刑者。
温老夫人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,最后落在卫婉身上。
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似乎在审视一只猎物是否已经失去了挣扎的气力。
“福伯死了。”
温老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。
“你亲手送他走的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卫婉抬起眼,迎上那双冰冷的眸子。
“儿媳只是尽力而为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毕竟,有些脏东西,总得有人清理。”
温老夫人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绣样随手扔在案上。
正是那幅并蒂莲绣样。
这一卷里,它从被轻蔑地扔在案上,到被主角指尖触碰,再到被展开审视,最后被秘密藏入袖中。
此刻,它再次回到原点,却被温老夫人用一种炫耀的姿态展示出来。
“你以为,这点小把戏就能瞒过我?”
温老夫人拿起绣样,指尖用力扯动丝线。
“柳氏的死,祠堂的秘密,还有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我都查清楚了。”
卫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但她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问道,“那祖母既然都知道了,为何还坐在这里?不怕御史台的人,已经拿到了证据?”
温老夫人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死死盯着卫婉,手中的绣样微微颤抖。
“你在诈我?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
卫婉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只是好奇,祖母这般笃定,是因为真的掌握了证据,还是因为……心虚?”
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越来越急。
温老夫人突然笑了,笑声尖锐而凄厉。
“好,好一个卫婉。”
她猛地将绣样摔在地上,一脚踩上去。
“你以为,我会怕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御史?”
“温家的根基,不是靠那点肮脏的秘密支撑的。”
她俯下身,凑近卫婉,压低声音说道:
“三年之约,今日到期。”
卫婉瞳孔骤缩。
三年之约?
她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看到的线索:温老爷手中的御史台玉佩,福伯临终前的眼神,以及这半年来温家与外界隐秘的资金往来。
原来,所谓的通奸丑闻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交易,是温家与御史台高层长达三年的利益交换链条。
温家提供证据和把柄,换取政治庇护;御史台提供保护伞,掩盖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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