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剪刀咬断丝线的脆响,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窗外第一滴暴雨砸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钝音。
卫婉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指尖还残留着墙壁粗糙的触感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温老爷,落在福伯身上。
福伯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明黄色的卷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,”福伯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强撑着威严,“御史台……变了。”
温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翡翠扳指转得飞快。
那清脆的转动声,像极了倒计时的钟摆。
她没看福伯,而是盯着卫婉袖口若隐若现的一抹暗红。
那是血,也是卫婉最后的筹码。
“变?”温老夫人冷笑一声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赵谦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,监察御史是他恩师的学生。他们怎么会变?”
福伯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青石板,不敢抬头。
“因为站队。”福伯低声说道,字句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温老爷,您忘了吗?三日前,陛下密旨,要查的是‘结党营私’。赵谦若再帮温家遮掩,便是同党。”
温老爷猛地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站起来,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卫婉眯起眼睛。
她在赌。
赌福伯手里的圣旨是假的,或者,至少是不完整的。
真正的监察御史不会派一个管家来送死。
除非,这本身就是温家内部的一场清洗。
“既然御史台已倒戈,”福伯站起身,抖开手中的明黄卷轴,“那便按家法处置。温氏新妇卫婉,通奸败德,污蔑家主,罪不容诛。”
他展开卷轴,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。
字迹工整,透着股令人作呕的官僚气息。
“请卫氏自尽,以全温家清誉。”
福伯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春桃缩在角落里,脸色煞白,双手死死抓着衣角。
她知道,一旦卫婉死了,她这个陪嫁丫鬟,也活不成。
温老夫人终于站了起来。
她一步步走到卫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满是贪婪与残忍。
“婉儿,”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,“听话。自尽了,你还能留个全尸。若是闹到御史台真的人来了,温家上下,连你也保不住。”
卫婉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婆婆说得对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柔顺得像一汪温水。
“只是,这圣旨上的印信,似乎有些眼熟。”
她伸出染血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卷轴上的朱砂印泥。
“这印泥的颜色,比前几日府中库房取出的,淡了些。”
温老夫人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她身后的嬷嬷们纷纷上前,想要抢夺那卷圣旨。
“放肆!”
卫婉后退一步,避开那些伸来的手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幅小小的绣样。
并蒂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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