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雨,像是要把盛京的天都捅个窟窿。
卫婉推开温府侧门时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,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烧得滚烫的火。
她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,那是柳氏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,也是今日逼宫的唯一筹码。
身后,偏厅的余烬还未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“夫人……”春桃跟在身后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咱们真的要去祠堂?老夫人已经传话了,说您冲撞了祖宗,要按家法处置。”
卫婉脚步未停,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家法?”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语调柔顺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菜谱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凉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这温家的家法,到底是用什么织出来的。”
穿过回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湿透的裙摆沉重地拖在地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周围的仆役见到她这般模样,纷纷低头屏息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谁都知道,这位新妇昨夜是从火海里爬出来的。
更没人知道,她袖子里藏着什么。
那里头,裹着一幅被撕去一角的《并蒂莲图》残片。
金线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,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,随时准备咬断温家的喉咙。
祠堂的大门敞开着。
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堂内灯火通明,却亮得刺眼。
温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珠翠纹丝不动,宛如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,指甲轻轻刮过玉石表面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老爷站在右侧,面色苍白,眼神闪躲,不敢与卫婉对视。
而左侧,站着几位族中长辈,个个板着脸,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“跪下。”
温老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卫婉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槛外,任由雨水打湿膝盖,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牌位上的名字。
“夫人!”温老夫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,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,“你还要造反不成?”
“儿媳只是来认祖归宗。”
卫婉缓缓屈膝,双膝触地的瞬间,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至极的笑容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。
“昨夜火势太大,儿媳侥幸逃生。如今回来,是想向老祖宗请罪,顺便……讨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
温老夫人冷笑一声,将那枚翡翠扳指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全场寂静。
“你纵火烧毁别院,害死柳氏,还偷盗嫁妆,私通外男。这就是你的公道?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上前一步,手中捧着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绣样残片。
正是《并蒂莲图》的一角。
上面沾满了血迹和灰烬,原本精致的并蒂莲花图案,此刻显得狰狞可怖。
“这是从火场废墟中找到的。”
管家冷冷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,“夫人,这可是你昨夜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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