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雨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盛京的青石板上。
卫婉被关进祠堂已三个时辰。
阴冷的湿气顺着砖缝往上爬,侵蚀着她单薄的衣衫。她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守着一座即将崩塌的庙宇。
喉咙里那股腥甜味还没散尽,撕裂的绸缎碎片在胃里翻搅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痛楚。
但她不能晕倒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她就得从这死局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脚步声。
那是春桃推开门的声音,轻得像猫,却带着刻意放大的颤音。
“夫人……老夫人让您去偏厅。”
卫婉缓缓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她没有挣扎,任由两个婆子将她架起。
她的目光扫过春桃低垂的眼睫,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春桃怕了。
怕这场雨,更怕雨夜后巷里那个不该存在的人。
偏厅内,温老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只翡翠扳指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玉石碰撞的声音,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老爷坐在一旁,面色苍白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不敢看卫婉的眼睛。
因为他的袖口下,藏着那封伪造的病危文书。
而文书的落款日期,正是今日。
“儿媳拜见婆婆,拜见夫君。”
卫婉声音轻柔,顺从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温老夫人冷笑一声,将扳指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绣案,“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幅《并蒂莲图》,婆婆便让你再看一眼。”
卫婉心头一跳。
绣样已经被她吞入腹中,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,也成了她唯一的底牌。
但温老夫人的意思是……
她走近绣案。
上面铺着的,是一幅新的《并蒂莲图》。
金线依旧璀璨,丝线依旧柔韧,但仔细看,针脚的疏密处,多了一行极小的暗纹。
那是温家账本的密码。
温老夫人盯着卫婉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这是你丈夫亲手送来的。他说,只要你乖乖听话,接受这门亲事,这幅绣样里的秘密,就烂在肚子里。”
卫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新绣的。
这是她用之前那份绣样做对比,反向推导出来的仿品。
温老爷知道她在查账。
他在试探她是否真的掌握了真相。
如果她表现出对这幅新绣样的恐惧或贪婪,那就证明她已经发现了旧绣样中的秘密。
而如果她表现得毫不在意,温老夫人便会认为她只是个愚钝的妇人,从而放松警惕。
卫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的剧痛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那枚金线绣成的莲花瓣。
触感冰凉,刺手。
“儿媳愚钝,”她轻声说道,语调温婉中带着一丝怯懦,“只知绣花,不懂账目。婆婆若觉得这绣样好看,儿媳便收下了。”
说完,她并未将那幅新绣样收起,而是将其折叠,塞进了自己的袖袋中。
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只是随手收纳一件寻常物件。
温老夫人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她原本以为卫婉会犹豫,会询问,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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