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尖锐的剪刀剪断丝线的脆响,紧接着是窗外第一滴砸在窗棂上的暴雨声。
那声音极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卫婉耳膜深处。
她跪在温府正堂偏厅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雨水顺着雕花的窗棂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她的裙摆,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,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温老夫人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。
“咔哒。”
扳指撞击在桌案边缘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卫氏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温老夫人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与冷漠。她甚至没有看卫婉一眼,目光落在旁边小几上的一只青瓷茶盏里,看着茶叶在水中沉浮,仿佛那里藏着世间最有趣的谜题。
卫婉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雨水浸透的苔藓。
她知道,春桃回不来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个怯懦的陪嫁丫鬟抱着那幅《并蒂莲图》冲出大门时,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消失在雨幕里。而是刚转过照壁,就被温家暗桩截住。
春桃回头的那一眼,此刻才真正浮现在卫婉脑海中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悲悯。
仿佛在说:夫人,你输了。或者说,你太天真了。
温家养了她三年,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身边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丫鬟,早在入府第一天,就被温老夫人安插成了眼线?
春桃抱着的,根本就不是什么证据。
那只是一幅普通的、绣工粗糙的凡品。
真正的《并蒂莲图》,连同那块至关重要的金箔信物,此刻恐怕已经落在了温老夫人的手里。
“说话。”
温老夫人抬起眼皮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直刺向卫婉。
卫婉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惊慌,也没有辩解。
她的语调轻柔顺从,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,但字句间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儿媳不敢闹。”
她轻声说道,“只是公公病危,儿媳心中惶恐,怕这满府的规矩乱了,惊扰了公公的清梦。”
“荒谬!”
温老夫人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帕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你公公乃是一府之主,岂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随意揣测他的病情?更何况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你交出去的那幅绣样,真的能救得了春桃吗?”
卫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来了。
这是温老夫人的试探,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如果她承认自己疯了,或者交出所谓的“铁证”,温家就能以“治家不严、媳妇疯癫”为由,将她彻底掌控,甚至直接休弃,以此掩盖温老爷受贿及通奸的丑闻。
如果不交……
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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