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侯府二房的偏院里还笼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。
顾青瓷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竹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,上面放着唐婉仪今日晨省要穿的苏绣披风。
那件披风昨日已被热茶毁了大半,如今虽用金线勉强修补了边缘,但那些新缝上去的金线,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俗气。
唐婉仪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件披风,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渗出一丝血珠。
林妈妈站在一旁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顾青瓷的一举一动。
“娘娘,”顾青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这披风需重新熨烫,方能平整。”
唐婉仪冷哼一声:“你还有脸说?昨夜若非你……”
她猛地住口,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。
顾青瓷垂下眼帘,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,唐婉仪怕的不是她,而是那件披风里的秘密。
林妈妈上前一步,伸手去拿披风:“让奴婢来吧,你这双手不干净,别又弄坏了娘娘的东西。”
顾青瓷没有争辩,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妈妈的手指触碰到披风的瞬间。
那一瞬间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林妈妈的手指在披风内侧的一个角落停顿了一秒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,像是藏了什么异物。
顾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了昨日赵福吹气的那个动作。
那不仅仅是警告,更是一种暗示。
暗示她,这侯府的水,比她想象的更深。
而赵福袖中的朱砂红泥,或许并不是为了记录她的罪证,而是为了标记某种……契约。
“拿来。”唐婉仪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妈妈将披风递回给顾青瓷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顾青瓷接过披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粗布袖口——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痕迹,为了掩盖内衬夹层中即将发生的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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