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的光线还未完全穿透侯府正堂的窗棂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顾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枯竹。
她的面前,唐婉仪披风上的苏绣牡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扭曲。
那不是普通的褪色,而是丝线在高温与特定化学试剂作用下的崩解。
昨夜那杯故意打翻的热茶,温度恰好控制在八十五度。
这个温度不会让丝绸蒸发,却足以激活藏在染料深处的致幻毒素与变色剂。
此刻,那原本鲜红欲滴的花瓣,竟隐隐透出一股腥甜的血色,仿佛刚刚从尸身上剥落下来。
唐婉仪的脸色比纸还白,她死死攥着团扇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,眼神慌乱地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仆役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二房姨娘,晨省乃是大周礼法之首,您这般失仪,若是传出去,侯府的颜面何存?”
赵嬷嬷的语气严厉,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顾青瓷低垂的头颅。
她是来维持秩序的,更是来保护侯府颜面的。
只要能把这件事压下去,说是意外,说是天罚,都比承认有人谋害要好。
顾青瓷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开口,语速平缓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。
“奴婢不敢妄言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件正在崩坏的披风内衬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硬结,正是昨夜银针刺入的位置。
“只是这苏绣的针脚,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顾青瓷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了唐婉仪最后的体面。
“正常的苏绣,讲究‘平、齐、细、密’,但这披风内侧的走线,却是乱中有序,且用了北地的粗棉混纺丝线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死水。
“更重要的是,这染料遇热变色的原理,并非天然植物提取,而是人工合成的‘朱砂红泥’混合了某种致幻草药。”
这句话一出,满堂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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