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光未亮。
侯府账房外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霜,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脚踝。顾青瓷跪在冰冷的石阶上,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《二房月例收支总录》。
这是唐婉仪每日晨省前必查的账目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账册封皮那暗红色的云纹上。指尖因长时间的用力而泛白,袖口处,一道极细的裂缝里,藏着一张折叠成方寸大小的羊皮纸。
那是昨夜从槐树下捡回的图纸。
上面不仅有苏绣披风的内衬结构,右下角还盖着那一枚鲜红刺眼的火漆印——侯爷书房专用。
只要这张纸混入账册,再被唐婉仪亲手翻开,所谓的“贡品”与“私通”便坐实了。
“林妈妈。”
顾青瓷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瞬间散在清冷的晨风里。
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林妈妈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青色比甲,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,眼神如鹰隼般扫过顾青瓷的脸。
她的目光在顾青瓷捧着账册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二房娘娘说了,今日晨省,账目须由你亲自呈递。”林妈妈的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威严,“规矩你也懂,若是出了差错……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顾青瓷垂眸,语气平缓无波。
她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账房门口站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拿着软尺和秤盘。这是林妈妈的惯用手段:检查账册的重量、厚度,甚至纸张的湿度,以防有人夹带私货。
顾青瓷将账册递过去。
林妈妈接过,并未立刻打开,而是先掂了掂分量。
她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藏着常年劳作的污垢,但在触碰到账册封皮的瞬间,却异常谨慎。
“重了些。”林妈妈眯起眼,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边缘,“昨日还是这个重量,今日怎的沉了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顾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水面。
“许是近日二房开销繁杂,添了几页附录。”她轻声解释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,“奴婢怕遗漏,特意多抄了两页明细。”
林妈妈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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