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后的侯府,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顾青瓷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前方唐婉仪那双绣着缠枝莲的锦缎鞋面上。阳光透过高窗的棂格斜射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无数细小的鬼魂在挣扎。
唐婉仪并未离开。
她坐在祠堂侧殿的紫檀木椅上,林妈妈正拿着金剪刀,小心翼翼地拆解那件被毁掉的苏绣披风。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《家规》,眼神如鹰隼般盯着顾青瓷,似乎在等待一个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机会。
“这针脚……”唐婉仪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指尖掐进掌心,强忍着怒火,“怎么看着像是江南那边的粗劣手艺?我娘家可是苏州织造局的人,怎会认错?”
林妈妈赔笑道:“娘娘息怒,许是那些奴才用了次等丝线,混了棉絮充数。”
顾青瓷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真相。
那件披风内侧露出的廉价棉絮,以及断裂处粗糙的接缝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赝品身份。但此刻,她不能说话。一旦开口,便是抗辩,便是对主子的不敬。在慎刑司的阴影下,沉默是她唯一的铠甲。
唐婉仪似乎察觉到了顾青瓷的低顺,心中的暴戾稍稍平息了一些。她伸出手,想要整理一下鬓角的碎发,手腕上那一串鲜红的绳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唐婉仪最得意的饰物,据说是她父亲从宫中带出来的御赐之物,象征着她在侯府不可动摇的地位。
顾青瓷缓缓抬起左手,假装要调整跪姿。
她的动作极慢,像是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。袖口摩擦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就在这一瞬,她的指尖轻轻掠过唐婉仪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不是普通的红绳。
顾青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借着袖口的遮挡,她的指腹在那根红绳上快速摩挲了一下。质地坚韧,弹性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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