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。
侯爷并没有走进来。
他站在门槛外，身形挺拔如松，目光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静静地落在顾青瓷身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，仿佛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成色，又像是在计算某种利益的得失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唐婉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她紧紧攥着那件被扯开一角、露出粗糙内衬的苏绣披风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喊冤，想解释，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赵嬷嬷握着戒尺的手微微颤抖，她看看侯爷，又看看顾青瓷，最终将戒尺重重拍在掌心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二房娘娘，”赵嬷嬷的声音干涩，带着几分刻板的严厉，“既然侯爷到了，这宅子里的事，便该由规矩说了算。您身上的这件披风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处明显的接缝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若是赝品，便是欺君之罪。若是真品，便是奴婢诬陷主子。这两条路，娘娘自己选。”
唐婉仪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看向侯爷，眼中满是祈求：“老爷，您信我！这是我家祖传的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侯爷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冷得像冬日的霜雪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。他没有看唐婉仪，而是径直走向顾青瓷。
顾青瓷依旧跪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她没有躲避侯爷的目光，也没有低头请罪。她的脸上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，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子，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柱子。
侯爷在她面前停下脚步。
距离近到顾青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清晨微凉的露水气息。
“抬起头。”侯爷命令道。
顾青瓷缓缓仰起头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侯爷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，既没有恐惧，也没有得意。就像一面镜子，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的影子——一个高高在上，却不得不受制于礼法与家族利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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