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时的铜漏滴答声,在空旷的正堂里被无限放大。
顾青瓷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寒风如刀,割过她单薄的衣衫,却割不断她眼底那潭死水般的平静。
唐婉仪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象牙团扇。她身侧的案几上,铺着那件被热茶毁去的苏绣披风。
原本华贵的云鹤纹样,此刻被褐色的茶渍晕染得面目全非。丝绸吸水后变得沉重,软塌塌地垂在地上,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不小心’?”唐婉仪的声音尖利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这披风是娘家特意为我赶制的,价值千金!你这一碗茶,泼掉的不仅是衣服,更是侯府的颜面!”
顾青瓷低垂着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:“奴婢知罪。只是奴婢并未失手,而是看见娘娘腕间红绳松动,恐伤及娘娘金贵之躯,才上前欲为其整理。谁知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速平缓,没有一丝起伏:“谁知奴婢脚下一滑,茶水便泼了上去。奴婢并非故意损毁主母衣物,实乃孝心所致。”
唐婉仪瞳孔骤缩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,捂住手腕上的红绳。
那是昨夜从黑市买回这件披风时,附赠的一根平安结。标签就缝在红绳内侧,紧贴着她的手腕皮肤。
刚才顾青瓷的目光,一直落在那里。
“住口!”唐婉仪猛地站起身,团扇重重拍在案几上,“谁许你多嘴?赵嬷嬷,掌嘴!把她拖下去,打二十板子!”
赵嬷嬷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手里拿着一把戒尺。
林妈妈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。她看着那件披风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唐婉仪愤怒的眼睛。
她知道,如果顾青瓷继续说下去,那根红绳里的秘密就要藏不住了。
但顾青瓷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跪着,任由赵嬷嬷将戒尺架在她的脖颈上。
她的目光,越过赵嬷嬷的肩膀,落在了那件披风上。
茶渍还在扩散。
热水浸透了丝绸,原本紧密的经纬线开始松散。
顾青瓷眯起眼睛。
作为陪嫁丫鬟,她自幼跟随母亲学习刺绣。她见过真正的苏绣,针脚细密如发,丝理顺滑如水。
但这件披风……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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