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的正堂内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件苏绣披风此刻正瘫软在青砖地上,原本金碧辉煌的凤凰图案,被滚烫的茶水浸透后,晕染成一滩触目惊心的墨黑。丝线在高温下迅速软化、塌陷,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某种活物在痛苦地喘息。
唐婉仪站在原地,双手死死攥着团扇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那件价值连城的披风变成这副模样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。
“贱婢!”她终于吼出声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“你是想害死我?”
顾青瓷依旧跪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枯草。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:“姨娘息怒。奴婢并非有意毁物,只是这茶水温热适中,正是孝敬长辈的最佳温度。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,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掌心:“最佳温度?我看你是蓄意谋杀!按侯府家规,损毁主母贵重衣物者,杖二十,逐出府去!若再犯,杖毙!”
“慢着。”
顾青瓷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嬷嬷:“嬷嬷说家规,那便依家规。请问嬷嬷,晨省敬茶,讲究的是‘心诚’与‘礼正’。奴婢今日行的是最高规格的‘三跪九叩’之礼,茶盏离手三尺,呈上时未有一丝颤抖,也未有一滴外溢——直到茶水接触衣料的瞬间,才因热力蒸腾而溅起微尘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扫过地上那团狼藉:“若奴婢是想故意毁坏,何不直接将整盏茶泼在姨娘身上?那样既干净,又显得奴婢失态昏庸,姨娘大可顺势将我发卖,无需在此大动肝火,失了体面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仆役们面面相觑。
确实,若是故意冒犯,何必如此“精准”地只毁了衣服,而不伤及人身?这看似荒谬的逻辑,却恰恰踩在了赵嬷嬷最在意的“礼数”痛点上。
赵嬷嬷眉头紧锁。她是管事嬷嬷,最看重的是秩序和规矩的表象。顾青瓷这番话,将“毁坏衣物”这一行为,强行解释为“极度恭敬下的意外”。如果现在直接杖毙,反倒坐实了顾青瓷是“无辜失手”,甚至暗示唐婉仪苛待下人,连个失手的丫头都不容。
“你……”赵嬷嬷语塞,手指颤抖地指着顾青瓷,“巧言令色!就算不是故意,也是重大过失!必须罚!”
唐婉仪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想要冲上去撕碎顾青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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