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夏夜撕开一道口子。
傅青禾坐在绣架前,指尖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挑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,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她并没有急着下针,而是盯着那幅尚未完成的百子图。
图上孩童的笑脸依旧僵硬,那是昨日被迫改动的痕迹。
如今,她要在这些笑脸之间,嵌入一个新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,必须隐蔽,却又必须存在。
就像埋入泥土的种子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却在疯狂扎根。
“笃、笃。”
远处传来佛珠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唐夫人还没睡。
她在暖阁里,隔着重重帷幕,用那种无声的节奏监视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灵魂。
傅青禾深吸一口气,将银针刺入锦缎。
这一针,要绣出一个背对着众人的孩童。
他手里拿着一只破旧的纸鸢,风筝线缠在手指上,勒出一道血痕。
这是暗示。
暗示那只被放飞的生命,并非自愿离去,而是被强行扯断了线。
针脚细密,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但傅青禾知道,只要有人顺着那根缠绕的血痕看下去,就能发现其中的蹊跷。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指控。
指控那个高高在上的婆婆,亲手掐灭了儿子的生机。
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傅青禾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落针。
一下,两下。
丝线穿过布料的声音,细微却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股带着酒气的暖风卷入屋内,瞬间冲散了原本清冷的檀香。
傅青禾眉头微蹙,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只有一个人,会在深夜闯入她的绣房,还带着这种漫不经心的醉意。
唐景琰。
他的丈夫,唐家的大少爷,也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旁观者——或者说,伪装的参与者。
“青禾。”
唐景琰的声音有些含糊,脚步虚浮地走到绣架旁。
他伸手想要触碰那幅绣品,却被傅青禾侧身避开。
“夫君喝多了。”
傅青禾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母亲还在休息,你该回去了。”
唐景琰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。
他靠在柱子上,目光落在那些孩童的脸上。
“我在外面听到了些风声。”
他压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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