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夏夜撕裂。
傅青禾垂着眼眸,指尖捏着那枚银针,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盯着手背上那道被红染料灼伤的痕迹。
刚才那一滴血,并非普通的暗红,而是诡异的朱砂色。
她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摩挲过伤口边缘。
那里没有疼痛,只有一种奇异的麻木感,仿佛血液里掺了什么东西。
是红染料里加了朱砂粉?还是唐夫人故意换了她常用的染缸?
傅青禾心中冷笑。
唐夫人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立威。
若是寻常绣娘,见血便慌,针脚必乱。
但她不能乱。
百子图上的孩童,此刻正对着她微笑。
那笑容僵硬,眼窝深陷,黑色的丝线勾勒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沉香木佛珠敲击桌面的声音,突然停了。
傅青禾心头一紧,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顿。
她继续落针,将原本松散的一缕黑线,强行收紧。
针脚变得细密,几乎看不出缝隙。
这是孝道的规矩,也是唐夫人想要的顺从。
但太密的针脚,会勒断丝线,也会让图案显得死板。
她必须在“密不透风”的礼教要求中,留出呼吸的缝隙。
这缝隙,是她日后翻盘的生机,也是她藏匿秘密的空间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血腥气,扑面而来。
唐夫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云纹褙子,发髻高耸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翠儿跟在身后,手里捧着一盏新换的灯油,眼神闪烁,不敢看傅青禾。
“母亲。”
傅青禾放下绣绷,起身行礼。
她的声音低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唐夫人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绣架前。
她伸出戴着玉镯的手,指尖轻轻划过锦缎表面。
那触感冰凉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这针脚,乱了。”
唐夫人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。
傅青禾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婆婆。
“儿媳未曾乱。”
“未乱?”
唐夫人冷笑一声,指尖突然停在其中一个孩童的手臂上。
那里的黑色线条,因为刚才血珠的滴落,微微晕开了一小块。
虽然不明显,但在唐夫人眼中,这就是破绽。
“这一处,疏了。”
唐夫人抬起眼皮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心不静,则针不稳。针不稳,则意不正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傅青禾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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