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细碎的锤子，敲打在瞭望台破碎的玻璃窗上。
这种噪音并不尖锐，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，顺着耳膜钻进脑髓，让人产生一种耳鸣般的眩晕感。
武青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两包抗生素。
塑料包装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边缘发软，贴在掌心时传来一种黏腻的凉意。
那是阿蛮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祁锋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旁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斧柄。
那把生锈的消防斧就横在他面前。
这是它第五次易手。
曾经它在混混手中摇晃，后来被武青指尖触碰并握紧，接着横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，挂在武青身后作为威慑，又被祁锋重新夺回指向她，此刻，它正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温柔地抚摸着，仿佛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坐。”
祁锋没有抬头，声音慵懒得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喝茶。
武青没有动。
她看着桌上那张被撕碎的信纸碎片，散落在木纹之间，像是一具死去的蝴蝶标本。
“陈伯没告诉你吗？”
武青开口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他写这封信的时候，手指是抖的。”
祁锋停下了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轻蔑地扫过武青苍白的脸。
“陈伯是个好人。”
他说，“但他太老了，老到分不清什么是生存，什么是道德。”
“他把真相交给你父亲，以为那是正义。”
祁锋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“结果呢？你父亲死了。街区乱了三年。而我活了下来。”
他拿起一片碎纸，举到灯光下看了看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武青感到胸口一阵窒息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绝望正在蔓延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拿到证据，就能扳倒这个占据街区的暴君。
但她错了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，真相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只有权力才是真理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武青问。
祁锋站起身，皮夹克发出摩擦的声响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在距离武青半米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很近，近到武青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泥土、铁锈和烟草的味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