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工业区残破的窗棂。
武青站在陈伯后人那扇斑驳的铁门前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身后的生锈消防斧被防水布紧紧包裹，但那种沉重的压迫感依然透过布料，死死贴在她的脊背上。
这把斧头此刻正挂在她身后作为威慑，这是它这一周以来的状态。
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，像是老鼠在啃噬朽木。
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，露出一双警惕且躲闪的眼睛。
那是陈伯的孙子，陈默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，手里握着一根磨尖的钢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滚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武青的脸，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斧头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不找陈伯。”
武青语速平缓，语调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我找真相。”
“真相在这里是违禁品。”
陈默往后退了一步，钢管横在胸前。
“祁锋的人已经在附近巡逻了。你不想死，就现在消失。”
武青没有动。
她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装着半包广谱抗生素。
这是她原本打算用来救治妹妹阿蛮的最后一点希望，也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“垃圾”。
塑料包装已经被雨水浸得湿透，边缘卷曲，露出里面白色的药片。
她将袋子举到陈默面前。
“这包药，换一封信。”
她说。
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当下，抗生素比黄金更珍贵。
尤其是这种未开封、保存完好的广谱抗生素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信不在我这里。”
他说，“而且，我不需要你的脏东西。”
武青的手指收紧，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陈伯死前说过，有些话不能带进坟墓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让空气中的湿度似乎都凝固了。
“关于那把斧头。”
陈默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管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你不该提那个名字。”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恐惧，不再是刚才的虚张声势。
“祁锋不是普通的混混。”
武青陈述道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轻轻撬开了陈默紧锁的心防。
陈默盯着武青看了许久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门框嗡嗡作响。
在这短暂的寂静中，武青注意到陈默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陈年的疤痕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灼烧过。
那是当年事故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陈默问。
语气不再那么决绝。
“我想说，祁锋持有那把斧头，不是因为他是赢家。”
武青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是因为他是幸存者。”
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钢管垂低了一些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斧柄上有‘W.Q.’。”
武青说，“但我父亲的名字缩写不是这个。”
“所以，有人篡改了标记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雨声变得更加密集，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
他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进来。”
他说，“别出声。”
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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