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废弃地铁站的穹顶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潮湿腥气。
武青缩在最深处的储物间角落里，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。
应急灯早已熄灭，只有远处入口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光束，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黑暗。
每一次光亮闪过，都会暴露她藏身的位置。
她必须不动。
哪怕呼吸重了一点，都可能引来巡逻队的清理。
手中的消防斧沉甸甸地压着膝盖。
金属的寒意透过牛仔裤，渗进骨髓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此刻最大的恐惧来源。
刚才的交易并没有结束。
祁锋没有追进来，但他留下的阴影比雨声更沉重。
他说过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武青低下头，借着入口处那一闪而过的微弱反光，再次看向斧柄。
之前被泥污覆盖的地方，此刻显露出原本的模样。
那不是普通的磨损。
那是刻痕。
她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斧柄上的污渍。
布料粗糙，摩擦着生锈的金属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屏住呼吸，等待下一束探照灯光的掠过。
光来了。
惨白的光柱短暂地照亮了储物间的角落。
武青的手指停住了。
斧柄末端，那行模糊的字母已经彻底清晰。
不是T.W.
也不是任何黑市流通武器的编号。
是W.Q.
武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楔入她的脑海。
W.Q.
武青。
或者是……父亲的名字缩写？
记忆深处，那个充满化学烟雾的夜晚突然翻涌上来。
男人抱着她，手指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他说，这是武家的东西。
以后，只有你能用它。
武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把斧头，不是从黑市上抢来的战利品。
它是遗物。
是上一任“清理者”留下的信物。
而那个死去的地头蛇，那个让这一片街区闻风丧胆的男人，手里拿着的，竟然是她父亲的遗物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祁锋知道这把斧头的来历。
意味着他一直在利用这个秘密，操控着她的情绪，试探她的底线。
他享受这种支配感。
不仅仅是因为武力，更是因为他掌握了她的过去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储物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闪电劈下，瞬间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祁锋站在那里，黑色的皮夹克上还滴着水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，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“擦得很干净。”
他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。
武青没有抬头。
她紧紧握着斧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祁锋轻笑了一声。
他走进来，随手关上了门，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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