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配给站侧门的铁栅栏外，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冰冷的泥水透过鞋底渗进来，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撕扯武青的脚趾。她站在阴影里，肩膀微微下沉，那把生锈的消防斧就斜扛在左肩上。
木柄粗糙，带着干涸的血迹和铁锈味，硌得锁骨生疼。
但这疼痛是真实的。
它提醒着她，刚才那场交易并非幻觉。
武青深吸了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腐烂的垃圾味，以及远处雷声震碎玻璃后的尘埃味。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脚边那只被雨水泡发的塑料拖鞋。
那是阿蛮昨天穿的。
如果现在能回去，她想给妹妹换一双干的。
但她回不去。
出口被堵死了。
不是混混，也不是暴徒。
是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，车头灯刺破雨幕，将侧门通道照得惨白。车前站着四个人，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，手里拿着消音步枪。他们的站位呈扇形，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武青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。
赵三。
祁锋之前的副手，也是这一片街区最忠诚的猎犬。只是此刻，猎犬的项圈似乎换了主人，或者，它决定不再听令于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。
“武小姐。”赵三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，有些失真，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恭敬，“老大吩咐，这斧头有诅咒，不祥之物。请您交出来，我们可以送您去安全区。”
安全区。
这个词在现在的语境下，等同于屠宰场。
武青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三的肩膀，看向后方黑暗的巷道。那里空无一人。祁锋走了，走得干脆利落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。
“我不去安全区。”武青说。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，砸进浑浊的水洼里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赵三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了一声。他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手势。身后的四名枪手同时举起了枪口。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武青的眉心。
“武小姐，别为难我们。”赵三叹了口气，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垃圾，“这把斧头……上面沾了‘清道夫’的味道。老大不喜欢这种味道。为了您的安全，还是交出来吧。”
清道夫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武青平静的表象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祁锋对那个代号的敏感，赌赵三对上级命令的盲从，更赌自己手中这把斧头所代表的重量。
但此刻，重量救不了命。
子弹可以。
武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斧柄上的纹路。那里的铁锈已经剥落了一部分，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金属底色。那是上一任持有者——那个试图挑战祁锋权威的地头蛇——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她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坑，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赵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扣动了扳机前的预备动作。
就在这一秒。
一道黑影从侧面的高墙上坠落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衣料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，被暴雨掩盖。
紧接着，一声闷响。
赵三身边的第一名枪手还没来得及开枪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。那人重重地摔在积水中，手中的步枪滑出老远。
众人惊愕抬头。
祁锋落在了他们中间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皮夹克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。他的脸上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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