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苏婉坐在床沿，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锦被，指节泛白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阴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本该属于她的“温婉无害”的人设彻底崩塌后的新生。
更在等萧凛的反应。
那块帕子，此刻正躺在暗卫统领的怀里，还是已经变成了刺向孟家的利刃？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息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
直到——
“笃、笃。”
两声极轻的叩门声，穿透了暴雨的喧嚣。
不是李公公那种圆滑世故的脚步声，也不是孟婉那趾高气扬的裙摆摩擦声。
而是死寂。
苏婉猛地抬头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紧闭的房门。
她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侧头，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道：“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窗棂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。
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无声滑落，稳稳地落在地上。
那人全身黑衣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铁的眼睛。
是哑巴侍卫。
萧凛的人。
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赌对了。
萧凛没有无视。
他派来了人，意味着他信了帕子里的秘密，也意味着，调查已经开始。
“统领大人……放心了吗？”苏婉轻声问道，声音柔得像春水，却字字带钩。
哑巴侍卫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托着一物。
那是一块玉镇纸。
青白玉质，雕成一只温顺的卧鹿，是苏婉最珍视之物，也是她“温婉无害”人设的象征。
然而此刻，那只卧鹿的脖颈处，赫然断成了两截。
断面整齐，切口平滑，显然是被内力震碎，而非外力折断。
苏婉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