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苏婉屏退左右，只留翠儿一人守着偏殿的门。
她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从证物房带回来的帕子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带来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墨香，令人窒息。
帕子上的“宛”字依旧刺眼。
三点水的宛，而非现在的玉字旁婉。
这是三年前，先帝还在世时，随口赐给她的封号。
那时她刚入宫，不懂规矩，惹了祸，皇帝却笑着用这个旧称宽慰她。
从此，“宛”便成了她心底一道隐秘的伤疤，也是孟婉从未真正了解她的证明。
但此刻，让苏婉脊背发凉的，不是这个错字。
而是那血迹的颜色。
刚才在证物房，光线昏暗，她只注意到了丝线的颜色不对。
现在借着烛火细看，那暗红色的血迹边缘，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青紫色。
那是陈旧血迹氧化后的特征。
新鲜的血，干涸后是褐红。
只有放置了数年，甚至更久的血，才会呈现出这种诡异的青紫。
这帕子上的血，是三年前的。
可孟婉为什么要在一块新绣的帕子上，用三年前的陈血做局？
是为了制造苏婉“失仪”的假象，还是为了掩盖别的真相？
苏婉眉头微蹙，正欲将帕子翻转查看背面，身旁的翠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小姐……”
翠儿脸色惨白，浑身颤抖，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。
碎片四溅，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她的裙摆上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苏婉心头一跳，连忙起身扶住她：“翠儿，你怎么了？”
翠儿双眼紧闭，额头渗出冷汗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在极力忍受某种巨大的恐惧。
“别……别去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细若游丝，却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。
“绣娘……不能死……”
苏婉瞳孔骤缩。
绣娘？
哪个绣娘？
孟婉买通的那个？
不，孟婉身边的绣娘都是新人，根本不知道三年的旧事。
除非……
翠儿的手死死抓住苏婉的衣袖，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“那年冬天……雪很大……”
翠儿的意识已经模糊，嘴里吐出的却是完整的句子。
“她在御花园的枯井边……哭了一整夜……”
“她说，她看见了不该看的……”
苏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御花园的枯井。
三年前，确实有一个低等绣娘在那里失踪。
内务府说是失足落水，尸骨无存。
当时宫中流言四起，都说那个绣娘偷看了贵妃娘娘与外臣的信物，被灭口。
而那个绣娘的名字，叫阿巧。
翠儿曾在那年冬天，因为替人送东西，偶然路过枯井附近。
难道她看到了什么？
“翠儿！翠儿！”
苏婉摇晃着她的肩膀，试图唤醒她。
但翠儿只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随即软倒在地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声张。
一旦翠儿发病的事传出去，孟婉一定会借机发难，指控苏婉虐待侍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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