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内务府证物房的门紧闭着，铜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门外的人。
苏婉站在廊下，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没看那扇门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那里藏着一枚极细的金剪，是方才在御前，趁乱从孟婉那把失落的金剪上拆下来的剪刃。
“苏答应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。
李公公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苏婉对视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内务府太监，堵住了去路。
“贵妃娘娘已被禁足，这帕子作为关键证物，已封存入库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按照规矩，非奉旨，任何人不得开启。”
苏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李公公，”她轻声开口，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，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，“陛下今日刚下了旨意，彻查孟氏。若此时有人敢动证物，岂不是说……陛下查得不够彻底？”
李公公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的苏答应，说话竟如此绵里藏针。
他干笑两声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：“苏答应这话严重了。奴才只是奉命行事。您若想看，明日早朝后，自会有人呈给您。”
“明日？”
苏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李公公可知，那帕子上的血迹，若是放久了，会是什么颜色？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微变。
他当然知道。
新鲜的血迹是暗红，但若被刻意掩盖、受潮，甚至……被人试图用某种药水清洗过，就会变成一种诡异的褐黄。
那是灭口的痕迹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。”李公公后退半步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你不知，但我知道。”
苏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正好跨过了警戒线。
那两个太监立刻伸手阻拦，却被苏婉身后突然出现的翠儿一把推开。
翠儿虽然瘦弱，但此刻眼中满是狠厉，死死盯着那两个太监。
“放肆！”李公公喝道。
“李公公，”苏婉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陛下曾说，真相不容尘埃蒙蔽。若这帕子出了差错，第一个担责的，可是保管证物的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了李公公最恐惧的地方。
他怕担责，更怕孟家倒台后，自己成为弃子。
他犹豫了。
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，苏婉已经闪身进了证物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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