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苏婉骨子里透出的寒意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面前，御案后坐着面色铁青的皇帝。
而在她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，孟婉被两名太监死死按在地上，大红宫装已被雨水和泥泞浸透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那块引发轩然大波的“云锦”帕子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御案的紫檀木托盘里。
它不再是证据，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苏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没有看孟婉，而是落在了那块帕子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指甲，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——那是她为了确认帕子真伪，在雨中用银簪挑开线头时，不小心划破的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“陛下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水上，却精准地刺破了死寂。
“臣妾斗胆，想请陛下细看这帕子上的‘云锦’二字。”
皇帝并未立刻回应，只是垂眸看着那方手帕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孟婉终于挣扎着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她嘶哑着嗓子喊道：“陛下！此乃臣妾亲手所绣，意在纪念昔日与贵妃娘娘的情分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皇帝冷冷地打断了她，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内务府总管太监上前。
那太监战战兢兢地拿起镊子，夹起帕子的一角，将其举到烛火之下。
烛光摇曳，将那原本精致的刺绣映照得无所遁形。
苏婉微微眯起眼。
她知道，时候到了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
苏婉继续说道，语气依旧温婉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‘云锦’二字，用的是回针法。但请注意看‘云’字最后一笔的回锋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皇帝的表情。
皇帝果然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，身体前倾，凑近了些。
“回锋处，有一处极细微的断线。”
苏婉轻声说道，“若是出自宫中顶尖绣娘之手，断线必以同色丝线修补，做到天衣无缝。可这处断线，却裸露在外，且丝线色泽略深于底布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皇帝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等的问题。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扫向孟婉。
孟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不懂刺绣，或者说，她从未真正用心学过。
在她看来，只要样子像，能让人看出是“云锦”二字，便足以乱真。
她以为，这是恩宠的象征，是苏婉失仪的铁证。
却不知，这正是她最大的破绽。
“这意味着……”
苏婉缓缓站起身，尽管膝盖因久跪而麻木刺痛，但她站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稳。
“这意味着，绣制此帕之人，并非内务府在册的绣娘，甚至不是宫中的人。”
她转过身，直面孟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因为宫外市井的绣坊，为了节省成本，往往不会备齐所有深浅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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