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府后院的枯井旁,夜风卷着落叶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常宁蹲在井沿下,手指颤抖着探入冰冷的泥水中,摸到了那截被刻意掩埋的残片。
这不是普通的布料,而是大雍朝皇室专用的“云锦”。他将其凑近鼻尖,一股陈腐的血腥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十年前,正是这味道,让他在刑狱司的证物库中闻到了不对劲。如今,在这口废弃的枯井里,他终于找到了答案的一部分——战袍并非叛军所夺,而是先帝亲赐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的要快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常宁猛地抬头,只见薛崇正站在二楼的廊檐下,月光勾勒出他鬓角霜白的轮廓。老人左手拇指上那道朱砂色的疤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“老师,您果然在这里等着我。”常宁站起身,左臂隐隐作痛。刚才在密室深处,他触发了藏在书架后的机括,一支淬了麻药的弩箭擦过他的皮肉,虽然没射穿筋骨,却让他此刻行动迟缓。
薛崇正没有下来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。“你以为潜入我的书房就能找到真相?常宁,你太天真了。那件战袍的内衬,绣的是先帝‘永昌’年号,这是皇家赐服,只有宗室成员才能拥有。你查到的这些,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“我想让您看到的?”常宁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那截染血的云锦残片,“那这又是什么?我在井底挖出来的。上面还残留着苏绣特有的丝线走向,与柳七当年验尸时发现的微量纤维完全吻合。”
薛崇正的眼神微微一滞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柳七是个蠢货,他发现了什么,我早就知道了。但你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录会被销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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