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正堂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，将常宁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他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，目光并未落在纸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把空着的紫檀木椅。那是薛崇正的位置。
“北地旧部，代号‘织’。”常宁低声重复着李承乾的话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却又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，“太后亲弟之子，现居宫中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如果“织”是皇室血脉，那么十年前那场针对“叛军”的清洗，根本就不是剿匪，而是一场灭口。
“评事大人，深夜在此独自研读卷宗，可是忘了大理寺的规矩？”
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不疾不徐，如同冬日里的寒风，瞬间冻结了室内的空气。
常宁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将手中的纸条折好，塞入袖中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每一个褶皱都像是刻在骨头里。
“薛少卿。”常宁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，“您来得正好。我正要向您请教，为何十年前的证物保管记录上，会出现‘苏绣丝线’这一项？柳七的验尸报告里明明写着，死者身上只发现了北地特有的麻绳纤维。”
薛崇正缓步走入大堂。他鬓角霜白，一身官袍整洁无皱，左手拇指上那道朱砂色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没有看常宁，而是先看向案头那盏即将燃尽的蜡烛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“柳七是个粗人，手抖，记错也正常。”薛崇正淡淡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倒是你，常宁。身为评事，职责在于复核刑名，而非翻旧账。这桩案子，本座十年前已经定谳，盖下了大雍朝最公正的印信。你若觉得有疑，可以写呈子，走程序。但若是私下调查，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终于落在常宁身上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：“甚至试图动摇国本，那就是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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