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正堂,檀香缭绕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李承乾端坐在主审席上,身着绯色官袍,面容清俊,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支玉镇纸,目光落在常宁身上时,竟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。
“常评事,”李承乾的声音温润如玉,“本官听闻你为了这桩旧案,不惜以血为誓,甚至惊动了周御史台。这份赤诚,令本官动容。但律法无情,证据需环环相扣。今日初审,我们只谈事实,不谈情面。”
常宁站在堂下,左手拇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,隐隐作痛。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李承乾不仅是薛崇正最得意的门生,更是当年那场审判中,亲手将关键证人推入深渊的执行者。
“李大人说笑了。”常宁语速平缓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既然您已坐上主审之位,那便请大人依律行事。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,关于那件染血战袍的绣工归属。”
李承乾放下玉镇纸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:“哦?常评事对绣工如此执着。据卷宗记载,那件战袍是战后从叛军营地缴获的战利品,上面残留的苏绣丝线,不过是当时工匠匆忙缝补所致,与任何特定身份无关。这一点,仵作柳七已在验尸报告中确认过。”
“确认?”常宁冷笑一声,反问句脱口而出,“李大人,若真是战后缴获,为何那根丝线的走向,与十年前‘北地旧部’特有的‘回纹锁边’工艺完全一致?而这项工艺,早已在三年前因战乱失传,仅存于皇室旁支的秘库之中。您说是巧合,还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来源?”
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常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常评事,你的逻辑很有新意。但本官提醒你,‘回纹锁边’虽稀有,却并非唯一。且你所谓的‘皇室旁支’,乃是敏感之地。若无实证,妄议皇室,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他故意停顿,观察着常宁的反应,随后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诱导起来:“况且,那件战袍上的血迹,经鉴定已是十年前的陈血。若真如你所言,是身份标识,为何当年无人提及?如今你翻出旧案,是想证明什么?是想证明当年的判决有误,还是想证明你自己比本官更懂刑律?”
这是典型的程序拖延与诱导性提问。李承乾试图将焦点从“绣工的技术特征”转移到“常宁的主观动机”上,让他陷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