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台公堂内的檀香燃得极慢,烟气在梁柱间缭绕,像是一层灰蒙蒙的纱,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神。
常宁站在堂下,浑身湿透的官袍紧紧贴在身上,散发着水渠里淤泥与血腥混合的腥气。他手里攥着那份证据副本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对面高坐的是御史大夫周慎行,这位清流领袖正低头翻阅着一卷空白的奏折,仿佛堂下站着的不是一个越狱的钦犯,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“常评事,”周慎行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屏风传来,听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罪?大理寺缉拿你的文书已发往各州县,你却敢在此时现身御史台。是想求死,还是想求活?”
常宁没有跪。他知道,此刻若跪,便是认了“谋逆”的罪名,那份藏在袖中的证据也就成了伪造的伪证。
“臣无罪。”常宁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臣只求三司会审。赵安案十年未决,疑点重重,臣有实证,愿呈于圣上御前。”
周慎行终于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没有看常宁,而是看向身旁站立的副御史——那是薛崇安插在御史台的钉子,名叫钱穆。
钱穆上前一步,展开手中的文书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:“常宁,你身为大理寺评事,未经法定程序私自携带卷宗出逃,此乃‘渎职’之罪。你所持之物,来源不明,且无刑狱司封条,依《大雍律》,凡私藏、伪造司法文书者,处以杖责八十,流配边疆。至于所谓‘证据’,既无合法取证记录,便属非法所得,本台不予受理。”
这招釜底抽薪,正中要害。只要定性为“非法取证”,常宁手里的东西就成了废纸,甚至反噬其身。
常宁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钱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:“钱大人,十年前赵安案的主审官是谁?是薛少卿。而负责保管证物的吏员,又是谁?也是薛少卿的人。如今你们说我的证据非法,那当年薛大人的‘合规’操作,是否也该重新审视?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周慎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、笃的声响,节奏缓慢,却像敲在人心头。
“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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